第115章 延禧攻略 尔晴14
新婚第二日，尔晴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傅恒是被窗外刺眼的日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他愣了一下，撑着身子坐起来，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傅恒揉着腰，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个女人呢？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小丫鬟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看到他坐在床边，连忙垂下眼睛。
“少爷，您醒了。”
“少夫人呢？”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小声回道。
“少夫人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傅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可他偏偏拿她没办法。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转念一想，皇后娘娘是他亲姐姐，尔晴再怎么疯，总不至于对皇后娘娘做什么吧。
他按下心里的不安，起身洗漱更衣。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整个早上他都心神不宁，书也看不进去，茶也喝不出味道，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尔晴的脸。
最后他终于坐不住了，扔下手里的书，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得去看看。
长春宫里，富察容音正坐在窗前绣花。
阳光漏进来，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如画。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捏着银针在绸缎上穿梭，一针一线都细致妥帖。
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
自从永琏走后，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个孩子，她的阿哥，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才活了九岁就没了。
她时常在深夜惊醒，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皇帝来长春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知道。
新人一批接一批地进宫，鲜嫩的、娇艳的、会撒娇的、会争宠的，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争。
争什么呢。
永琏都没了，她争那些还有什么用。
“娘娘。”
明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上。
“娘娘，您早上还没吃东西呢，多少用一些吧。”
容音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手中的绣品上。
“放着吧，我等会儿再吃。”
明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看着皇后娘娘那张温婉却疏离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劝不动，皇后娘娘就是这样，面上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倔。
“娘娘，尔晴求见。”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
容音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眉心微微蹙起。
尔晴嫁进富察家才两天，不在府里待着，跑进宫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吧。”
容音放下手中的绣品，理了理衣裙。
明玉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从璎珞来了之后就不太喜欢尔晴，从前在长春宫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城府太深，面上恭敬，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如今尔晴嫁给了傅恒少爷，按说和长春宫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会儿跑过来，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娘娘，要不奴婢陪您一起？”
明玉试探着问。
容音摇了摇头，声音温温柔柔。
“不必了，她如今是我的弟媳，还能害我不成？”
明玉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尔晴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裙，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绦带，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斜斜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小巧。
她一进门，整个长春宫仿佛都亮了几分。
明玉看着她，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从前在长春宫的时候，尔晴虽说不丑，但也就是个端正清秀的长相，怎么嫁了人之后，忽然就变得这么好看了。
那张脸，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发慌。
“娘娘。”
尔晴走到容音面前，盈盈福了一礼，唇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
“臣妾给娘娘请安。”
容音看着她，微微一笑。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尔晴站起身来，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开口道。
“娘娘，臣妾有些体己话想和娘娘说，不知方不方便？”
容音愣了愣，看了看明玉。
“明玉，你先下去吧。”
皇后娘娘已经发话了，明玉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娘娘，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事您喊奴婢。”
容音点了点头。
明玉看了尔晴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警惕，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尔晴站在容音面前，脸上那副温婉贤淑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像是卸下了一层面具，露出底下真实的模样。
那双狐狸眼里的关切变成了嘲讽，微翘的唇角带着几分不屑，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意。
富察容音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尔晴，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尔晴，你……”
尔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在屋子里踱了一圈，纤细的手指拂过桌案上的花瓶，拂过架子上的书籍，最后停在窗前那张绣品前。
她低头看着那朵半成的牡丹花，唇角微微翘起。
“娘娘的绣工真好。”
容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尔晴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双手环胸，歪着头看着容音，那双狐狸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只是娘娘绣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皇上又不会多看你一眼。”
容音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袖口。
“尔晴，你到底想说什么？”
尔晴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听得人后背发凉。
“我只是想来看看，堂堂的富察皇后，过得怎么样了。”
她迈开步子，朝容音走去，每一步都慢悠悠的，像是猫儿在戏弄爪下的猎物。
“娘娘，您最近睡得好吗？”
容音没有说话。
“我猜您睡得很不好吧。”
尔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知道您会不会经常想起永琏，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叫您皇额娘的声音，想起他……”
“够了！”
容音的声音骤然拔高，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死死地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尔晴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笑得更欢了。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臣妾只是在关心您啊。”
她弯下腰，凑近容音，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耳语。
“永琏走了多久了，一年还是两年来着，皇上恐怕都忘记了吧，娘娘怎么还没走出来呢？”
容音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是一国之母，是富察家的女儿，她不能在一个奴才面前失态。
可是尔晴的话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在她心上最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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