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任命令
麦理浩抬眸，眼神冷了几分：“他们流血流汗回来，换不来一句‘干得好’，士气崩得比纸还快。而老百姓呢？只会觉得，连舍命护街的警察都护不住，这政府还有几分底气？”
薛基夫脱口而出：“不过是一群黄皮猴子罢了！”
麦理浩嘴角一扯，毫无温度：“你真信皇家海军能天天跨半个地球来替我们擦屁股？”
薛基夫胸口剧烈起伏，咬着后槽牙争辩：“可总督大人！雷洛羽翼一丰，哪天他翻脸不认人，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麦理浩只问一句：“那你来说，不升，怎么压得住黑帮残部？不升，拿什么堵住全港的嘴？”
薛基夫哑然。
麦理浩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黑势未尽，警力吃紧，人心浮动——这十七个位置，今天就得定下来。”
最终，任命令落笔成文。
薛基夫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满肚子怨气堵在胸口，却终究咽了下去。他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遵命。”
任命状迅速下发，一张张盖着红印的文书，飞向各处警署。
那十七名警员接到消息时，有人手抖得捏不住茶杯，有人眼眶发红蹲在墙角猛吸烟，更多人一把抓起帽子就往外冲——不是去庆贺，是直奔雷洛办公室，想当面磕个头。
他们不是没熬过夜、没挨过骂、没受过冷眼。
可这一回，是雷洛把他们从泥里一手拽了出来。
这份恩情，刻进骨头里了。
警务处一间肃穆的会议室里，正举行着一场简朴却极具分量的授职仪式。
雷洛环视眼前众人，唇角微扬——这支由他亲手组建的雷家军，此刻终于落地生根。
十七名警员身着熨帖如刃的制服，肩线笔直，站成一道凝固的铁壁，眉宇间跃动着荣光与热望。
他立于前方，指尖轻叩那叠崭新的委任状，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眼底翻涌着赞许与托付。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探长。”雷洛声如洪钟，在四壁间撞出回响，“这不只是肩章上的衔级，更是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颜同系、蓝刚系那些人因贪腐落马，警队骤然失血；而你们，凭真本事、硬胆色、实功绩，稳稳接住了这副担子。”
众人齐声应诺：“谢雷副处长提携！定不负所托，誓守香江一方安宁！”
雷家豪宅
如今的雷洛，已是香江警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昔日总华探长，今朝警务处副处长——权柄与威望，皆已登顶。
他端坐书房，案头文件堆叠如山，朱批笔锋凌厉，一页页划过纸面。
雷凡推门而入，笑意温润：“爸，香江黑道四大家族已被连根拔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收尾？”
雷洛抬眸，瞳中寒光一闪，语气沉得像压舱石：“收尾？不，是清场。”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四大家族虽倒，可余党犹在暗处喘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已拟好‘铁帚行动’——全港铺网，一寸寸刮干净这些藏污纳垢的残渣。该流的血，一滴都不能少；该断的路，一条都不留。”
雷凡眉头微蹙：“那关在牢里的那些人呢？总不能一直养着？”
雷洛轻笑一声：“自然要走司法程序——上庭、定罪、判刑。”
雷凡摇头低语：“可香江虽有死刑条文，近二十年来，早成空文。”
雷洛眸色骤冷，声音压得极低：“判终身监禁？呵……牢房不是养老院。他们得在里面，一天天熬，一年年垮，骨头散了，魂也散了。”
雷凡心头一凛，深知老父向来言出必践，这话出口，便是死局已定。
稍顿，他试探着问：“那其他社团呢？”
外界所谓“四大家族”，不过专指跛豪之流贩毒巨头；可香江地下盘根错节，14K、洪兴、东星、新义安、合图等帮会，人马更广、势力更深。
他们虽不碰白粉，却靠赌档、妓寨、放贷、收保护费吸食民脂民膏。
“第一，沾毒者，杀无赦。”
雷洛语调平淡，却字字如钉：“先扎稳篱笆，再拆他们的窝。赌场、窑子、高利贷据点……一个一个清，不急。我才四十二岁，有的是耐心，陪他们耗十年、二十年。我要的，不是一时太平，而是香江街头，从此夜不闭户。”
雷凡颔首，心领神会——这是以时间换空间，用韧劲磨钝刀锋。
事实上，ICAC成立之初，香江治安确曾为之一清。
大英帝国仍将此地视作自家后院，严加看管。
可八十年代初风云突变：中英谈判启动，主权移交箭在弦上。
伦敦那边立刻变了脸——睁只眼闭只眼，纵容帮会坐大，甚至暗中输血。
鼎盛时，一个社团挂名成员动辄十几二十万。
听着吓人，实则虚火——真正发号施令、拿刀砍人的，不过十几条硬汉。
四大家族真有那么神？
说穿了，头目两三百人一倒，底下那些乌合之众，立马树倒猢狲散，各自钻缝求生。
雷凡忽而一笑：“爸，让雷强跟您身边吧。他眼尖如鹰，谁怀鬼胎，三步之内必被他盯死。”
雷洛一顿，想起那个沉默如械、反应似电的雷强，略一沉吟，反问：“那你呢？你身边，就不用人盯着？”
雷凡嘴角一扬：“用不着，您可是咱家的主心骨，盯您的人多如牛毛，我反倒清闲些！”
“成！”
雷洛心里清楚得很——这香江，想暗地里做掉他的人，怕是排都排不过来。
“第二点！”
雷凡话锋一转：“眼下最该盯紧的，还是颜同和蓝刚。我估摸着，警务处处长薛基夫对您早就不满已久，咱们得提前布好眼线，防着点。”
“人早就撒出去了。”雷洛淡然一笑，声音沉稳，“你尽管放心，他们哪怕眨下眼、吐口气，也瞒不过我。”
雷凡颔首一笑：“还有一事——黑道四大家族刚被连根拔起，手底下那些场子、铺面、码头、仓库，全空着呢。我想顺势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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