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活路

“爸，您还没睡？”

雷凡轻声应着，拉开椅子坐下。

“嗯，今天那边事儿顺不顺？”雷洛搁下报纸，目光沉稳地落在儿子脸上。

雷凡身子略往前倾，嘴角扬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爸，今天真叫一个爆单！八百台街机全清空，流水一千两百万！”

雷洛眼皮一跳，眉峰微挑：“卖得这么狠？这玩意儿真这么吃香？”

“何止吃香！”雷凡笑出声，“刚一上架，香江街头巷尾全是抢着玩的，排队都排到马路边——妥妥的印钞机！”

他顿了顿，接着道：“今儿我还请来了新义安的向华盛、洪兴的蒋天生几位大佬，带他们实地看了电玩城，账本都摊开了——买不买？只看他们愿不愿意点头。”

雷洛眉头一拧：“他们还真敢登门？”

“怕什么？”雷凡轻轻一笑，“钱袋子攥在我手里呢。”

“再说了，利润摆在那儿，谁不动心？个个都想拿设备回去自建电玩城。”

雷洛问：“我这边的事，你跟他们提了？”

“提了。”雷凡语气轻松，“只要不碰白粉，其他生意，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爹，您放宽心，这才刚起头。等他们尝到甜头，订单只会追着屁股催！”

雷洛点点头，又问：“你真信他们肯乖乖守规矩？”

“有啥不信的？”雷凡笑意未减，语调笃定，“您啊，还是太守着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了。现在整座香江，洗钱这活儿，就我一家能干、敢干、干得利索！”

“而且——咱们的盘子，不能只装得下香江。”

“湾湾、欧美、日韩……全是待啃的硬骨头。”

雷洛眉头一蹙，神色微凝：“湾湾？日韩？没那么简单。”

“您就是窝在香江太久，眼界被楼顶框住了。”雷凡朗声接话，“依我看，周边市场，咱们就是降维压制！”

“降维压制？”

雷洛没听过这个词，但光听字面，就觉分量十足。

雷凡接着说：“工厂扩建已提上日程，五百人扩到千人，不然根本扛不住订单暴增。”

“另外，港府批的地也落定了——新界那块超大工业用地，地政总署刚松口，马上动工，建生产基地，再搭研发中枢！”

雷洛提醒一句：“凡儿，招人得擦亮眼睛。香江不少面孔背后，都带着社团烙印，尤其是黑道四大家族那些残余势力。”

“不擦啊。”雷凡笑着摇头，“我专挑他们的人来，里头好些还是四大家族的骨干！”

“什么？”雷洛一怔，脱口而出，“你疯啦？”

雷凡朗声一笑：“爸，您别绷着脸，我懂您心里那根弦儿——他们确实憋着火气，可这事儿真没那么悬！”

“还没那么悬？”雷洛眼皮一掀，目光锐利如刀。

雷凡身子微倾，语调沉稳：“第一，老爹您是警务处副处长，他们不是瞎子，清楚自己端的是谁的饭碗。真敢对我甩脸子？得先摸摸自己脖子硬不硬！”

“第二，我给的工钱，一分不少——每月一千八百块，够在旺角租个单间、养活一家三口了。眼下已招进一批有社团履历的人，全安排进厂里当流水线工人。”

雷洛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疯啦？这不等于开门迎狼？”

雷凡摆摆手，语气轻松：“爸，您先缓口气。这批人，多是社团最底层的马仔——混过场子，但兜比脸干净，日子过得比巡警夜班还熬人。您猜他们月入多少？”

雷洛一怔：“怎么也得两三千吧？”

“那是头目级的‘红棍’，跑腿、收账、撑场面，才勉强凑够数！”雷凡摊开手，“真正蹲在街边发传单、看场子、替人顶缸的小弟？惨得很！比咱们警队辅警还紧巴，一个月五百块，还得倒贴烟钱！”

雷洛倒吸一口冷气：“五百？这也太……”

雷凡嘴角一扬：“我直接翻三倍半！跟小头目拿同等待遇——您说，他们在我这儿，还会跳脚闹事？”

雷洛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雷凡轻笑一声：“爸，您真信他们讲义气？古惑仔的江湖里，谁给饭吃，谁就是大哥。眼瞅着老大穿阿玛尼、搂女明星、住山顶别墅，自己啃冷烧卖、睡板房、连医保都没有，还要掏心挖肺讲忠义？哪来的戏码！”

雷洛一怔，随即摇头失笑：“……还真是扯淡。”

“四大家族倒了，骨架散了，底下那些小弟早成了一盘散沙！”雷凡耸耸肩，语气笃定，“他们缺的不是狠劲，是出路——我给的就是这条路。”

“出路？”雷洛挑眉。

雷凡点头：“招进来，一是让他们脱掉黑皮、重拾正经营生；二是这份活计来之不易，谁肯轻易砸自己饭碗？再者，厂里规矩立得铁——禁赌、禁毒、禁私藏违禁品，打卡考勤、绩效挂钩、奖惩分明。只要盯得紧、管得严，他们比谁都守规矩。”

雷洛沉默片刻，仍皱着眉：“万一有人借机生事呢？”

“不怕。”雷凡笑意不减，“香江的警棍，可不是摆设——他们比谁都清楚分寸。”

雷洛一愣，随即颔首。

雷凡接着道：“您刚端掉四大家族，底下几千号人突然没了靠山。不塞给他们一把锄头，他们就只能攥着匕首满街晃荡——治安谁兜底？”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我扩工厂、建新楼、铺基建，就是为这些人腾位置。人有了活路，拳头自然就松了。”

雷洛静默良久，终于点头：“行，放手干。”

稍停，他抬眼问：“跟那些社团大佬谈得如何？”

雷洛眉头微蹙，语气凝重：“香江这潭水，深不见底。跟他们打交道，一步踩空，便是万丈深渊。”

雷凡笑容未敛，却多了几分锋芒：“爸，我拎得清。可眼下，他们求着我帮他们洗钱——钱在我手里过，账在我本子上记，合作？是他们求我，不是我求他们。”

雷洛眸光一闪：“你打算怎么撬动？”

“听话的，我帮他们把陕甘那边的生意彻底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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