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从未倒下
第164章 从未倒下这时，另一名记者高声追问：“雷洛先生，请问您手中是否掌握薛基夫贪腐的确凿证据？能否向公众说明关键细节？”
雷洛轻轻颔首，神情沉静如深潭，目光笃定而锐利，开口道：“各位媒体朋友，我们已掌握大量关键线索——人证、物证、通讯记录、资金流水，环环相扣，铁证如山，足可坐实薛基夫长期系统性贪腐的事实。”
稍作停顿，他唇角微扬，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待材料全部梳理归档后，我们将第一时间移交ICAC（廉政公署）。相信他们定会依法独立彻查，不偏不倚，给全港市民一个经得起推敲、站得住脚的交代。”
话音未落，记者席已笔声沙沙，闪光灯频频亮起。
一名穿藏青西装的女记者抢步上前，眼睛发亮，急切追问：“雷洛先生！外界盛传您早已遇害，尸检报告都传遍了——可您如今毫发无损站在台上，究竟是怎么‘活’回来的？”
雷洛眉峰一压，眸光倏然转冷，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从未倒下。”
他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只因我上任后铁腕整肃警队积弊，清查黑账、斩断保护伞、叫停灰色交易——动的，是某些人盘根错节的饭碗和见不得光的财路。”
他抬手轻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得像在聊旁人之事：“他们怕东窗事发，更怕金库塌方，便联手导演了一场‘死亡戏码’，伪造消息、买通渠道，把假讣告散得满城风雨。”
略一停顿，他直视镜头，声线陡然绷紧：“现在我回来了——不是来复职的，是来收账的。警队里的蛀虫、江湖上的毒瘤、政商勾结的暗网，一个都别想跑。香江要的不是表面太平，是骨头缝里都干净的公正。”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快门声骤密如雨。
记者们心头一震：这不是人事更迭，是风暴前夜的惊雷。
人群散去不久，重磅新闻便如潮水漫过香江每一块屏幕、每一张报纸——《东方日报》头版烫金大字劈面砸来：“雷洛临危受命，执掌警务处，剑指警界沉疴！”电视台直播画面里，主播语速加快、神情凝重，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警笛混响。
消息炸开不过两小时，茶餐厅蒸笼掀盖的热气里、天桥底下的象棋摊上、的士司机对讲机的杂音中，人人都在念叨同一句：“雷洛没死？！”
这哪是死而复生——分明是猛虎归山。
他返岗第三天，就带突击队直捣14K总舵，连根拔起横行三十载的地下帝国；昔日不可一世的葛志雄，被反铐着押上警车时，领带歪斜、皮鞋沾泥，像个被扯下神坛的泥胎。
紧接着，委任状火速下达，雷洛正式接掌警务处印信。
变局之快，快得让人喉咙发紧、心跳漏拍。
李嘉成接到消息时，正靠在真皮椅里翻看长江实业新季度财报，指尖还沾着咖啡渍。
最初听闻雷洛“身亡”，他心头一松，当场拍板起诉雷凡——那场股权争夺战，本就是三大家族在背后推着他往前冲：趁树倒猢狲散，一把夺回被逼让出的控股权。
可当洪小莲推门进来，声音发颤报出最新动态时，李嘉成整个人僵住，手里那份文件“啪”地滑落在地，纸页散开如白鸟折翼，他却连弯腰的力气都没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没死？还坐上了警务处长的位置？！……我怎么就信了？这下全完了！”他嘴唇发白，手心冰凉，仿佛看见自己名字正被写进某份内部监察名单。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皮鞋踏得地板咚咚作响，像踩在自己将崩的脊梁骨上。
同一时刻，周锡年也乱了阵脚，电话拨进来时手指都在抖：“嘉成！我们全被雷洛耍了——他根本没死，是装的！”
李嘉成本就心火燎原，闻言猛地吼出声：“你还好意思讲？当初是谁拍胸脯说‘尸检报告都盖了章，雷洛铁定凉透’？我这才敢去法院递状子！”
周锡年在电话那头重重吸气，又颓然泄气：“谁能想到他敢拿命演戏啊？现在倒好——咱们俩，活脱脱一对唱双簧的猴儿，被人搁在台子上，当笑话看。”
李嘉成嗓音发冷，字字如冰：“周爵士，这全是你的情报出了大岔子！”
周锡年却毫不慌乱，抬手一摆：“老李，事已至此，不如索性豁出去——官司照打，一步不退！”
李嘉成霍然拍桌，额角青筋直跳：“放什么狗屁！他马上就要坐上警务处处长的位子了，你还跟我谈打官司？我是活够了还是嫌命太硬？”
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成了铁块，沉甸甸压在胸口。
话没说完，李嘉成“啪”一声摔了电话。
但到底是久经风浪的老狐狸，怒火刚冲上头，转眼就压了下去。
他立马明白，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雷凡彻底翻脸前把窟窿堵住，哪怕跪着，也得把人哄回来。
他立刻拨通心腹，催着备齐重礼；自己抓起外套便往外冲，车子一路疾驰奔向雷凡府邸，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怎么开口、怎么说才不至于再踩雷。
到了地方，李嘉成脸上堆出笑，可那笑意浮在皮上，僵硬得像贴了层纸，眼神躲闪，喉结上下滚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尤其一撞上雷凡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他后颈汗毛瞬间竖起，脊背发凉。
他弓着腰，声音放得又软又谦：“雷先生，千错万错，都是我糊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跟我这等小人物计较！”
话音未落，他朝旁边那只乌木箱努了努嘴，强扯出个笑脸：“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只盼您收下，权当……替我擦擦这回的灰。”
手下应声抬箱进门，李嘉成站在原地，心跳如鼓，眼珠死死黏在雷凡脸上，生怕错过一丝松动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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