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重锤？怕是丧钟
第251章 重锤？怕是丧钟马世民嘴角微扬，语气谦和却笃定：“全靠约翰先生高瞻远瞩。若不是您力主资产置换，哪来今天的局面？”
话里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捧了一把。
“对了，约翰先生……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提。”
凯瑟克·约翰颔首示意。
马世民不再迟疑：“最近因收购一事，雷凡和周锡年在媒体上撕得不可开交，你骂我卖国，我啐你当汉奸，火药味浓得呛人。这么闹下去，恐怕连带咱们怡和的招牌也跟着蒙尘。您看，要不要顺势推一把？”
凯瑟克·约翰眉头一拧：“你是说，周锡年把雷凡定性为汉奸，就因为咱们参与了收购？”
“正是如此，约翰先生。”
他沉默三秒，忽然冷笑：“帮，当然得帮！这事关咱们的脸面。你去挑家靠谱的媒体，以怡和洋行名义发篇通稿——立场中立，但得把雷凡的逻辑理清楚、撑住场子。顺带提一句：周锡年？活该！好端端的合作不要，偏要跳出来狂吠！”
……
国际牛奶有限公司，会议室。
“眼下最紧要的，是怎么扳回这一局！”周锡年焦躁地在长桌边踱步，嗓音发紧，“我已经在舆论上跟雷凡正面硬刚，先炒热话题、拖住时间。但真正的命门，还是得尽快夺回那批股份！”
他整个人像根拉满的弓弦，绷得几乎要断——
刚被高价吞并的消息还没捂热，自己又率先向雷凡开炮，结果反被架在火上烤，眼看就要被汹涌的声浪掀翻。
“各位，都说说主意！这家公司是我熬了半辈子的心血，也是周家几代人的根基！绝不能便宜了外人！大不了——玉石俱焚！”
“周总，依我看，不如暂且退一步。怡和洋行已公开确认控股，动作这么大，绝不会轻易放手……”
“闭嘴！给我滚出去！”周锡年猛然转身，额角青筋暴起，“叫你们来是出招的，不是来泄气的！一群饭桶，光会涨别人威风、灭自家志气，该死！”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竟被一把推开。
“马世民？你来这儿干什么？我们正在开会！立刻出去！我不想见你！”周锡年怒火腾地蹿起，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马世民却慢条斯理晃了晃手：“闲杂人等？这话可不敢当。再说了，周总——您脚下踩的，是国际牛奶有限公司的地盘；而我身后站的，是它的新主人，怡和洋行。我倒想请教一句：周总从什么时候起，养成强占他人产业的习惯了？”
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讥讽，当场把周锡年气得浑身发僵，牙关打颤，连舌头都像被冻住似的，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马世明这哪是说话，分明是当面甩耳光、掀桌子。
“哦，对了——诸位就是贵司的董事会成员吧？容我正式通报一声：怡和洋行，如今已是这家公司的真正话事人。往后所有事务，均由我直接对接各位。至于某些既无职衔、又无实权的旁观者……抱歉，国际牛奶有限公司，恕不奉陪。”
呃……
周锡年只觉一股血直冲头顶，眼前霎时一黑，身子晃了两晃，便朝后栽去。
迷蒙中，他听见原本死寂的会议室轰然炸开——椅子刮擦声、惊呼四起、皮鞋急叩地板声混作一团。
就连方才还挂着三分笑意的马世明，脸色“唰”地铁青：“快！叫救护车！周总晕过去了！立刻联系医院，马上！”
“本台快讯：香江著名华人实业家周锡年先生，今晨突发急症，由急救车紧急送医。院方透露，患者系情绪剧烈波动引发脑部血管骤然扩张，伴有急性缺血性卒中征兆。目前病情尚不稳定，全港各界高度关注。记者现场报道。”
咔哒。
李嘉成抬手关掉电视，缓缓陷进藤编躺椅里，许久没动。
窗外夜色浓重，连风都歇了脚，可他胸膛里却像塞着团烧红的炭，闷得发烫。
心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不是幸灾乐祸，不是隔岸观火，倒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喉咙，连喘息都发疼。
“笃、笃、笃。”
三声轻叩，门被推开条缝。庄明月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普洱进来，热气袅袅：“老李，还在琢磨白天那档子事？天都擦黑了，别熬坏了身子。再说了，老周人还在抢救，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李嘉成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明月啊……老周这事，我心里真不是滋味。不是同情，是扎心。就像自己也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眼睁睁看着脚下的石头一块块往下掉。”
庄明月轻轻搁下茶杯，指尖在杯沿停了停：“我懂。撑起这么一家子，扛着这么大摊子，哪天不是咬着牙往前顶？老周这一倒，不单是他一个人的事，是给我们所有人敲了一记重锤。”
“重锤？怕是丧钟。”李嘉成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说实话，我现在越想越悔——当初那步棋，我走错了，错得离谱。”
庄明月怔了一下。
李嘉成苦笑摇头，嗓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老周今天这副模样，我确实唏嘘。可更让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是我们自己选的路！是我太天真，把那帮洋鬼子当人看，把那个港督麦理浩当君子敬……结果呢？他就是一头披着官袍的饿狼，专挑肥羊下口！”
“这话……能细说说吗？”庄明月低声问。
李嘉成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尽，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倦怠、憋屈、还有种被抽干力气的空荡：“其实老周会走到这一步，我早有预感。我真正等的，是麦理浩的反应——就看他露不露面、开不开口、动不动手！”
“你心里也清楚：老周垮台，咱们这个圈子人人自危，根子就在麦理浩身上！”
“若非他三年五载变着法儿刮地皮，若非他一次两次榨干我们最后一滴油水，甚至不惜拆东墙补西墙……我们何至于被人踩着脖子，连吭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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