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修炼的深意
陈博现在看那两片灰毛,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这就是三爷折腾人的玩意儿,现在瞅着,咋看咋像两根“稻草”——还是三爷亲口认证的、未来可能用来“扫灰”的、最初级的稻草。
这心理压力一下就上来了。以前练不好顶多挨顿骂,现在练不好,他怕以后真碰上唐明山口里那些“不干净玩意儿”,自己连当“笤帚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变“灰尘”让人家给扫了。
“挪!今天不过这道缝,老子跟你姓!”陈博发了狠,瞪着石凳中间那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裂缝,又看看裂缝两边那两片优哉游哉躺着的破羽毛,感觉它们都在嘲笑自己。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努力把脑子里那些“扫帚”、“灰”、“陈年旧账”的杂念清空,心神缓缓沉下,像之前摸索出的法子那样,不再聚焦于某一片,而是试图将感知均匀“铺开”,笼罩住石凳上这一小方天地。
这种感觉很微妙。当他不再强求“控制”,而是先去“感受”时,那两片羽毛,它们之间微妙的距离,下方石凳冰凉的质感,空气中几乎难以察觉的、穿堂而过的微弱气流,甚至远处槐树叶晃动的沙沙声,都仿佛被纳入了一个模糊的“感知场”里。虽然依旧朦胧,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对,就这样……不急,先‘看’清楚。”陈博心里默念,这是他自己这几天摸出来的笨办法——欲速则不达,先稳住“场”,再谈控制。
他尝试着,在这个自己构建的、脆弱的心神“场”中,去“拨动”那两片羽毛周围的空气。不是蛮力推动,而是像用最轻柔的指尖,去同时触碰两片羽毛最敏感的边缘,给予一个极其轻微、但方向一致的“趋势”。
失败了。左边那片颤了颤,右边纹丝不动。心神一散,“场”就弱了。
“集中!妈的,给我稳住!”陈博额头上青筋都蹦出来了,重新凝聚心神。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同时给予完全一样的力道,而是根据两片羽毛细微的位置差异和姿态,调整了心神“拂过”的角度和轻重缓急。这需要更精细的“分心”,不是简单的左右开弓,更像是用同一根神经,同时演奏两个不同音高的音符。
左边那片似乎对从侧后方来的“微风”更敏感,右边那片则需要从正下方轻轻“托”一下的感觉……陈博全神贯注,心神消耗巨大,但这一次,在他的“场”和精细操控下,两片羽毛竟然真的开始同步、缓慢地朝着裂缝方向,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丁点!虽然慢如蜗牛,虽然轨迹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同步在动!
“有门!”陈博心里一喜。可这喜悦还没维持半秒,因为心神瞬间的波动,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两片羽毛又停了下来,其中一片还被一阵不知哪来的微风带得偏了点方向。
“操!”陈博忍不住骂了一句,累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比同时做十道高数题还烧脑。
“这就骂上了?”三爷凉飕飕的声音从藤椅那边飘过来,“才哪儿到哪儿?就这点心性,真遇上事,不等‘灰’扬起来,你自己先把自己吓趴了。”
陈博喘着粗气,抹了把汗,苦着脸道:“三爷,这太难了!一心二用,还得根据情况随时调整,我这脑子真不够使啊!跟要裂开似的!”
“裂开?”三爷嗤笑,慢悠悠喝了口茶,“裂开就对了。不把你那榆木脑袋劈开,怎么塞得进去东西?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玩两片毛就完了?我告诉你,小子,这练的就不是‘控物’,练的是你的‘神’!是你的定力,你的耐性,你分心多用的本事,还有……”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看向陈博,里面没了平时的嘲弄,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还有你对‘势’的把握。这两片毛,现在是你手里的玩意儿。以后呢?以后你要面对的,可能是活物,可能是更飘忽的东西,可能是带着恶意的‘念头’。到时候,它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那儿等你控制。你得在乱局里,在一片混沌中,找到那一点点你能影响、能撬动的‘势’,然后,抓住它,用最小的力,办最大的事。”
陈博听得一愣一愣的。活物?飘忽的东西?带着恶意的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三爷后面的话他听进去了——在混乱中抓住那一点“势”。
他低头看向石凳上那两片羽毛,又看看那道细缝,若有所思。所以,他现在练习的,不仅仅是让羽毛听话,更是在模拟一种“控场”能力?在复杂、多变甚至对抗的环境下,维持自己的“场”,感知细微的变化,然后精准施加影响?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再看向那两片羽毛和那道缝隙时,感觉截然不同了。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物理移动游戏,而是一个微型的、动态的、需要他全盘掌控的“战场”!
“我……我再试试!”陈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他不再抱怨,重新沉下心,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沉浸”到那个心神构建的、笼罩石凳的“场”中,不再仅仅想着“移动左边”、“移动右边”,而是去“感受”这个小小“战场”里的一切:两片羽毛的“状态”,空气的“流动”,甚至石缝本身带来的、那极其微弱的、对气流的影响。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心神,想象成一只无形的手,不是去抓羽毛,而是去“梳理”这一小片区域的气息,营造一个微弱的、但方向明确的“气流趋势”,让两片羽毛“顺”着这个趋势,自然而然地向石缝靠拢。
这比单纯的“推动”更难,对心神的掌控要求更高。他必须时刻维持“场”的稳定,同时还要精细地调整“气流”,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陈博却浑然不觉。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方寸之间,时间仿佛变得缓慢。他能“感觉”到,在他的努力下,那两片羽毛,正被一股极其柔和、但确实存在的“势”包裹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地,朝着那道细缝挪去。
虽然依旧慢,虽然依旧需要他全神贯注维持,但这一次,移动的过程显得“顺畅”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充满了对抗和反复。
就在左边那片羽毛的前端,几乎要碰到石缝边缘的刹那——
“噗!”
陈博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猛地一松,心神一阵剧烈恍惚,维持的“场”瞬间溃散。右边那片羽毛失去了控制,被一阵微风带着,轻轻飘起,落在了石凳的另一边。而左边那片,也因为失去了持续的“势”的引导,在石缝边缘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过门”,软软地贴在了缝隙这边。
“呼……呼……”陈博大口喘着气,浑身虚脱,但眼睛却亮得吓人。虽然又失败了,虽然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但刚才那种“掌控一方小天地之势”的感觉,那种流畅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妙体验,让他心头狂跳!
他好像,摸到一点真正的门槛了!不是蛮力控制,而是顺势引导,营造有利于自己的“局”!
“哼,还差得远。”三爷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嫌弃,但陈博似乎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不过,总算知道用点脑子,不是光使傻劲了。今天就这样吧,看你那脸色,再练下去得吐血。”
陈博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涌上来,眼前发花,知道是心神消耗过度了。他也没硬撑,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老槐树,只觉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但他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原来,挪这两片破毛,背后藏着这样的深意。这哪是练功,这简直是在打磨一件未来可能保命、甚至“扫灰”的利器的最初雏形!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哑着嗓子问:“三爷,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算‘稻草’?”
三爷躺在藤椅里,眯着眼,像是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陈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等你什么时候,能让一片毛听话地过缝,另一片毛,还能顺便给你跳个舞的时候再说吧。”
陈博:“……”
得,路还长着呢。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心神消耗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石凳上那片几乎要过缝却功亏一篑的羽毛,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但真心实意的笑容。
跳个舞?行,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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