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李老将军的道歉
走廊安静了。
办公室里的二十二个人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看着门把手上残留的指纹慢慢变淡，看着那行手写的“不见青山”在阳光里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一众新员工都懵逼了。
不是公司成立第一天吗？
就这么草草完了！？
于小娇和陆沉有些尴尬。
老板还是像往常一样……
别具一格！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五秒。
其中一个员工动了。
她转过头，看着于小娇，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于小姐，老板刚才说上下班不打卡？”
于小娇也没回过神来。
“好像是。”
“那——那迟到呢？”
“没说。”
“早退呢？”
“也没说。”
“？？？”
员工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慢慢闭上了。
“我知道了！”
忽然！
周明远猛地合上笔记本！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那声“咔嗒”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面。
所有人被吓一跳，都看向他。
他的双手还压在笔记本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上网……正常运行……”他低声重复着楚逍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个字，咀嚼着。
旁边的林晚秋侧过头看他，不明所以。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
“老板不是在放养我们。”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到了墙壁，手指触到了砖缝，知道墙在哪里了。
于小娇从工位那边探过头来。“什么意思？”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办公室里这二十二个人。
他们的脸都被阳光照着，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楚老板说的‘正常运行’，不是让我们维持现状。”
周明远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他愈发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自己真是个天才！
“他说‘你们应该也上网，都玩过这款游戏’。他在提醒我们，这款游戏重要的玩家！”
“老板的想法无所谓，重要是的玩家啊！！！”
他停了一下，面色激动！
像他这种设计师最害怕什么？
不是难度高，也不怕舆论压力。
怕的就是老板啥都不会，还特么拽的一批瞎指挥人！
最后事情搞砸了，再把过错归咎于他们！
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新老板……
“我们在旧工作室里做了一个副本，‘日出东方’。玩家在等第二个副本，在等雨花台，在等延鞍，在等秦汉、唐宋、明清。那些邮件，那些在凌晨写下的‘谢谢’，那些从东京、从首尔、从柏林发来的信，不是写给我们二十二个人的，是写给《不见青山》的。”
他停了一下。
“老板不是不管了。是他把‘怎么管’这件事，交给了我们。”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所有人陷入沉思……
好像……
有点道理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他们有方向了！
……
楚逍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很难相信在寸土寸金的金融地带，楚逍竟然有一层独属于自己的大房间！
这也是因为公司人太少了。
就是一人一层也是多。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放下牛奶，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叶擎天”三个字。、
楚逍接起来。“叶叔。”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吸，像是对方在调整气息，又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这不是叶擎天的风格。
“叶叔？”
“小楚。”
叶擎天的声音终于传过来了，和平时不一样、。
“刚搬完家。新办公室，三十五楼。”
“恭喜恭喜！”
“小楚，你那款游戏……我真的太激动了！”
“我也试玩了，真的……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情绪会这么失控……”
“在游戏中，我甚至分不清的这真的是游戏……”
“还有，很多老战士都收到了你的礼物，他们托我给你问号。”
“还有……李老将军……我替他给你道个歉，这也是他的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上门给你赔罪。”
楚逍听到“赔罪”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牛奶盒停在了半空中。
受不起，真受不起啊！
“啊？”
“李老将军说，他想上门给你赔罪。”
叶擎天的声音很平，“不是客套。是他亲口说的。凌晨三点打完那通电话，他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以为是发错了，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擎天，帮我约一下那个小同志。我要当面给他道个歉。’”
楚逍把牛奶盒放在台面上，没有喝。
他靠在岩板台面边上，凉意隔着衣服渗进来，叹了口气。
那个老人的脊背是直的，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松树，风再大也不弯腰。
“叶叔，”楚逍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轻，“李老将军不用来，其实我们都没有错，只是爱这个国家的方式不同。”
另一边。
燕京。
叶擎天落地窗前，手里攥着手机，目光沉得像窗外压下来的暮色。
他身侧，站着个老人。
李老将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章早摘了，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跟当年守在边境哨卡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常年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蒙着层沉郁，指节攥得发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电话里楚的声音清清淡淡，顺着听筒飘过来：
“叶叔，李老将军不用来，其实我们都没有错，只是爱这个国家的方式不同。”
叶擎天喉结滚了滚，抬眼看向身侧的老人。
李老将军就那样静静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刻了一辈子家国的老石塑。
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叶擎天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他…… 真这么说？”
叶擎天点头，把手机微微递过去，让他能听见听筒里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当然，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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