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四人商议
魔界。
夏晴四人从那个倒霉的洞穴杀出来之后，就没停下来过。魔物大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永远没有尽头。
他们一路杀，一路跑，在破碎的荒原上兜了不知道多少个圈。赤血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弧线，鬼灵焰火球在魔物群中炸开一朵又一朵赤金色的火焰之花。鬼龙的拳头上沾满了魔物的血，绿色的、黑色的、暗红色的，一层叠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兰陵王没有异能，但他用石头、用拳头、硬生生搏出了一条血路。
四个人都挂彩了。鬼龙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咬着牙用布条缠了两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鬼凤的嘴角破了，一道血痕从唇角延伸到下巴，衬着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狼狈的妖异。夏晴的胳膊上青了一大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魔物的尾巴扫了一下，整条手臂都肿了一圈。兰陵王的后背被魔物的利爪划开了几道口子，衣服破了，血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四人且战且退，一路跌跌撞撞，总算甩开了魔物群，找到了一处溶洞。洞口很小，被几块巨大的岩石遮挡着，从外面看几乎发现不了，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像大自然专门为他们开的避难所。夏晴用赤血探了一遍，确认没有魔物后，她当机立断拐了进来。
溶洞不大，但足够四个人躺平。鬼凤掏出几块暗紫色的晶石嵌在石壁上，幽冷的光芒勉强把黑暗驱散了些许，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还有魔物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臭味，混在一起，难闻得要命。但此刻谁也顾不上嫌弃了。
夏晴瘫在洞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石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植物。她的异能恢复了大半，丹药把亏空的力量补回来了，但体力和精神那种东西，丹药补不了。她只觉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连抬一根手指都嫌费劲，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思考都变得迟钝。
鬼龙靠在对面，大字形摊着，四肢伸展开来，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丹药确实好用，伤口愈合得飞快，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但战斗了这么久，身体的疲惫却怎么都消不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每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不是累，他是快散架了。
鬼凤坐在他旁边，姿态稍微体面一点，但也有限。双腿盘膝，背靠着石壁，手里捏着一颗晶石，正试图吸收其中的能量，测试晶石是不是有助于体力的恢复。晶石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紫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他不是那种会把累写在脸上的人，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兰陵王沉默地坐在一旁，脸色灰白。他的伤已经好了。但连续不断的战斗，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躲闪，靠的都是肉体的力量。没有异能的支撑，体力消耗比其他人都要大。
“丹药还有吗？”鬼龙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尾音往下坠，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了，“本大爷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夏晴连话都懒得说，赤血从她腕间滑了出来，卷着一个玉瓶递到鬼龙面前，动作也是有气无力的，像一条懒得动弹的蛇。鬼龙伸手接过，倒出两颗，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另一颗递给鬼凤。
鬼凤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恢复异能还行，但体力跟不上也没用。”鬼凤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醒，“魔物多的时候，跑得动比打得动更重要。”
鬼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鬼凤说的是事实，战斗到最后，靠的不是异能，是体力。力量可以靠丹药恢复，伤势可以靠丹药修复，体力只能靠休息，靠时间，靠身体自己慢慢恢复。丹药吃再多，也不能让肌肉不酸痛，不能让精神不疲惫。那些东西不是药能解决的，是身体在告诉你——你该停了。
洞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四人的呼吸声和晶石流转的细微嗡鸣。
“这该死的魔物……”鬼龙翻了个身，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声，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本大爷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鬼凤连眼皮都没抬，声音虚弱飘忽：“说明你该好好练功了。”
鬼龙想怼回去，张了张嘴，发现吵架太费力气，闭嘴了。
夏晴睁开眼，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鬼龙哥，你就别抱怨了。能活着就不错了。魔界一日游，刺激不？”
鬼龙哼了一声：“刺激。刺激得本大爷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夏晴有点郁闷，声音沙沙的：“哥，我觉得……我可能把这辈子的霉运都集中在今天了。以后买彩票应该能中奖？”
“你还想买彩票？”鬼龙嗤了一声，嘲讽拉满，“你现在能活着出魔界就不错了，还彩票。”
“做人要有梦想嘛。”夏晴理直气壮，“万一呢……”
鬼凤睁开了一只眼，斜睨她：“先想想怎么活着回去吧。魔界没有彩票站。”
夏晴愣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哥，你这个笑话好冷。”
“是吗？”鬼凤眼睛又闭上了，顺嘴胡说，“可能是魔界太冷了。”
兰陵王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你们兄妹心态真不错，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鬼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他一眼：“那你呢？兰陵王，你还好吧？”一个没有异能的人，从魔物的追杀中逃出生天，即便有他们兄妹相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兰陵王顿了一下，声音很轻：“还好。”
“还好是几个好？”鬼龙挑刺，“你这个‘还好’听起来就不太好。”
兰陵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来了一句：“比死了好一点。”
鬼龙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本来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会安慰人。想了想，还是闭嘴吧，活着就行了。
“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鬼凤的声音在溶洞里响起，不大，但很清晰，“魔界不是久留之地。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鬼龙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吐槽：“你以为本大爷不知道？问题是怎么找？这破地方走哪都一个样，连个路标都没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你让魔界路边立个指示牌，写着‘此去铁时空XX公里’？”
鬼凤嘴角抽了一下，不想搭理他。
夏晴闭着眼，插了一句嘴：“找不到路，不如还是跟着赤血的指引去幽冥海。好像走海路最安全。”
“你这又是什么办法？破罐子破摔？”鬼龙嗤了一声。
“这叫从长计议。”夏晴纠正。
“从长计议个屁，你就是想再去薅点东西。”
一道轻咳毫无征兆地在几人脑海里响起。
“小崽子们，别去祸祸幽冥海了。狄阿怖罗那老东西的耐心快没了，再来一次，我也拦不住。”
四个人同时僵住了——这鬼地方还有人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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