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章 敲定婚期
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垮得厉害，面色枯黄，眉眼间尽是疲惫，连睁眼都费力，呼吸轻轻浅浅的，看着格外孱弱。
可看见外孙女回来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硬生生撑着涣散的精神，费力地扯出一抹慈祥的笑。
他抬着枯瘦无力的手，轻轻拉住孙女的手腕，气息微弱又沙哑，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每一句话都耗着仅剩的力气：
“朱朱，回来了就好……在外头好好工作，别太累。你爸……还有你阿姨都很疼你。以后好好生活，踏踏实实的。”
他明明连说话都喘不上气，脊背绷不住地发软，指尖都在微微轻颤，却依旧强撑着精神，想要好好叮嘱孩子。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和愧疚瞬间涌满全身。
我跟王友亮搭伙过日子这么久，没领证，算不上名正言顺的家人，但我一直把老爷子当成自己的亲人照料。
可即便如此，我心里还是止不住地自责。
我们平日里各自忙碌，没能时时刻刻陪在老人身边，看着他从精神矍铄变成如今这般孱弱不堪、连撑着说话都费力的模样，我鼻尖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友亮一直默默站在我身侧，眼底盛满了心疼和担忧，他看着女儿匆忙归家的模样，看着老人强撑的模样，眼底也满是动容。
他知道，女儿常年在外，却始终记挂着外公，这份孝心从来没丢，心里是欣慰的。
没过多久，老爷子精神撑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眼皮重重耷拉下来，缓缓睡了过去。
我们轻手轻脚退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把安静留给老人。
老太太一直在自己房间走来走去，也许是感应到老伴的身体不舒服，心情特别躁动。
还好现在的陪护比较有耐心，一直没让她出来闹腾。
客厅里只剩下我、王友亮和他女儿三个人，气氛格外凝重。
王友亮沉默了许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头看向女儿：
“外公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意识还清醒，心里什么都明白。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怕他哪天糊涂了、不清人事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无比郑重：
“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在一起，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彼此真心相待，但是一直没办仪式、没定名分。
趁着外公现在还好好的，心里还记挂着你，不如就把婚事定下来、尽快办了。我不想让他这辈子，留下最大的遗憾。”
王文朱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彻底湿了。
知道外公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归宿、我们一家人的安稳。
他撑着病痛、强装安好，不过是盼着我们圆满。
略微思索一会，王文朱重重点头，心里又酸又暖。比起虚名和仪式，她更想成全老人最后的心愿，让他安心，让他知道，他的外孙女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安稳圆满。
我也轻声应和，眼里带着期许。
这一刻我无比确定，这场局促的婚事，不为世俗，不为名分，只为不负陪伴，不负孝心，不负老人隐忍半生、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期盼。
傍晚时，李全便被王文朱喊到省城来了。
他站在一旁，也跟着问候老人家，简单聊了几句工厂的近况，没有过多打扰，生怕老人劳神。
我招呼两人在客厅坐下，泡上热茶。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一次受凉之后，精气神落得厉害，医生说只能慢慢养，不能操劳。”
王文朱闻言有些忧心：“要不要把外公送到疗养院去？那边看护更专业。”
王友亮接话道:“先在家养一阵子看看，老人念旧，换地方反而不适应。”
正说着，小浩背着书包放学进门，看到家里小李来了，眼神忽的一亮，很礼貌地打过招呼。
目光又不自觉落在老爷子房间，知道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适，他也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晚饭依旧做得软烂清淡，老爷子只勉强喝了小半碗汤，便早早回房休息。
客厅的落地灯开得很柔，冲淡了傍晚的暗沉。
我坐在王友亮身侧的沙发边，姿态放得很轻。我跟他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好几年了，没有名分，不算夫妻，所以在他女儿面前，我始终只是个长辈口中、孩子心里客气的阿姨。
今天王友亮特意让我留下来，一起听听。
他把女儿王文朱，还有她谈婚论嫁的李全叫回了家里。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
家里老爷子，也就是王友亮的岳父，最近身体骤衰，卧病在床，状态时醒时昏。老人家一辈子最惦记的，就是唯一的孙女文朱的婚事。
老人心气郁结，若是心愿未了，怕是很难安心。
为了圆老人最后一桩心愿，王友亮才急着把两个孩子叫回来，正式敲定婚期。
李全习惯性先朝我弯了弯眼，轻声喊了句：“老板。”
我温柔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快坐吧，晚饭刚吃好，不急。”
李全今天特别礼貌又客气，跟着问好，站姿端正，看得出是个稳重靠谱的样子。
王友亮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沉重。他看着两个小辈，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回来，不谈别的，就谈你们的婚事。”
空气微微一静。
王文朱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
李全立刻坐直身体，恭敬看向王友亮：“叔叔您说。”
王友亮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
“你们在一起虽然时间还不长，看着彼此合适，我们家里都看在眼里，也认可你。
原本我不打算催你们，年轻人慢慢来，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筹备，全凭你们心意。”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染上无奈和酸涩。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文朱外公病重。”
这句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得彻底。
我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心里也跟着发酸。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王友亮照料老人，最清楚老人的情况有多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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