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圣水将”
宋押官站在路边,不着痕迹地一一扫过。
走在最前面的是承业,他骑在黑马上,半身铁甲,头戴铁盔,腰间提刀,马上负弓,杀气腾腾地从关卡前掠过,连看都没看这些厢兵一眼。
后面跟着贾秀、陈雄等人,也都是全副武装,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再后面是背嵬骑卒,五十骑排成两列,马队整齐,甲胄鲜明,马蹄声如擂鼓。
他们经过关卡时,那些厢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不是要动手,而是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壮胆。
骑卒后面是车辆,十几辆大车装着货物,车轴吱呀作响,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押车的也是精壮汉子,腰间挂着刀,眼睛盯着四周,一刻不敢放松。
车队中间,一匹赤碳火龙马缓缓行来。
马上之人身姿雄杰,脊背挺直,如一棵劲松。他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鸦青色披风,腰间束着银灰色革带,右胯挂枪,左胯挂弓,马鞍旁挂着箭壶。
雾气在他身边流动,将他半张脸藏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虎目,沉稳而深邃。
他如有所觉,从容地看了过来。
与其虎目一对,宋押官心头一颤——那目光不凶不厉,却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人从头凉到脚。
他立时嘴角拉开,腰背一拱,缩塌肩膀,抬臂招手,脸上堆出最憨厚的笑容道。
“公子慢走——小心脚下——”
那声音热络得像是在招呼自家亲戚。
李继业闻言,笑了笑,微微点头,算是致谢。
宋押官一时间如沐春风,方才那股寒意瞬间消散。他憨厚地笑了笑,目送着那匹赤马从眼前走过。
等那马队走得远了,宋押官脸上的笑意更加热切了几分。他拉着疤脸儿的手,不肯松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道。
“兄弟,你也看见了,哥哥我真有要事,要不然我定然亲自护送兄弟。下次,下次来哥哥的地界,一定要来找哥哥我。
凌州城的销金窟,哥哥带你大耍三天!那里的姑娘,嘿——”
他说着,挤了挤眼睛,一脸“你懂的”表情。
疤脸儿闻言眼睛一亮,笑道:“一定,一定。到时候叨扰哥哥,可别嫌兄弟烦。”
宋押官摸了摸袖中又一块银子的轮廓,心里估了估分量——足有二两,够他在销金窟里快活三五天了。
他心情大好,左右看了看,见雾气未散,四下无人,便凑近疤脸儿,压低声音道道。
“兄弟此去汴京,必然路过曾头市。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地方。”
疤脸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听着。
“曾头市主曾弄,是个北地来人。听说有些背景。”宋押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耳语道。
“他建了五寨,相互勾连,兵有五千,马有两千。甚为凶恶!
兄弟若走北寨,如今是那次子曾密把守——那人生得白白净净,看着像个读书人,实则阴险毒辣,吃人不吐骨头。
你等马太壮、财太多,且要当心。”
疤脸儿面色不变,点了点头。笑道:“哥哥在多提点小弟几句。”
宋押官闻言也是一笑,思索道:“若是担心,可绕路走东门。那而是他长子曾涂把守。为人稳重些,不至于干莽撞的事儿。”
疤脸儿笑呵呵地听完,抱拳道:“多谢兄长提醒。我等定当小心。”
他双手礼数周全,随即翻身上马,在马背上再次拱手一礼,方才策马赶向队伍前头。
身后是一直候在马上的卞祥,他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宋押官目送两人消失在雾中,刚要转身,孰料前方陡然一乱。
那一身红袍的副都头,不知何时从雾里钻了出来,拦在了队伍前头。
他挺着大肚子,叉着腰,蛤蟆眼瞪着骑卒们,喝道:“尔等何人!宋押官呢?你好不晓事!如何就放过如此多的人马!”
宋押官脸色一时如吃屎,恶淬了一口,连忙上前,高声道。
“副都头,已经检查过了,都是身强体壮的,没有疫病在身。”
他快跑到近前,一把拉住副都头的胳膊,侧身挡在他和车队之间,赔着笑脸道。
“副都头,这已经检查过了。我让张聋子带人去查的,您还不放心吗?”
副都头闻言,颠了颠肚子,手一捞,蛤蟆眼一翻,疑惑道:“是吗?”
宋押官又摇了“摇”手,嬉笑道:“自然。张聋子的本事您还不知道?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副都头闻言一笑,方才忌惮地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队伍,点了点头道:“既然检查过了。那就……”
“慢着——”
一骑从雾中冲出,马上之人穿一身暗红色战袍,外罩铁甲,头戴红缨盔,腰间挂着一柄熟铜刀,刀身被雾气打湿,泛着暗沉的光。正是“神火将”魏定国。
也是少有的能直接施展法术的朝廷兵马!
他策马拦在车队侧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队伍——从“效节”、“背嵬”的骑卒,到贾秀、陈雄、承业、卞祥的面孔,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清点猎物。
然后,他的目光与那双迎上来的虎目对上了。
李继业勒马,回头看了过来。
魏定国握了握手中的熟铜刀,神色凝重,沉声道:“尔等何人?这般人马,如何过得我凌州?可有公文军——”
“将军——”
宋押官立时打断,笑着跑过去,挡在魏定国马前,满脸堆笑道。
“他们是青州人士,与慕容府尊是了不得的交情。正是受府尊所托,去崇义公那里得些宝物,此去东京好敬献给慕容贵妃的。”
此话一出,魏定国顿时有些迟疑。慕容贵妃的名头他是知道的。
——当今圣上宠妃,慕容彦达的族妹。若真是给贵妃送礼的,拦下来便是捅了马蜂窝。
可他的目光扫过马队——那精悍的气势,那整齐的队列,那甲胄上隐隐可见的划痕和凹陷,分明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大宋哪家勋贵?能有如此兵马!
他迟疑片刻,还是张嘴欲言:“尔等……”
“魏兄——”
“圣水将”单廷圭骑马从雾中出来,穿一身暗绿色战袍,外罩铁甲,头戴银盔,面容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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