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贾张氏撒泼招魂无人理,秦淮茹丢饭碗被逼去扫厕所!
北风夹着干硬的沙土,顺着南锣鼓巷的长街来回扫荡。
秦淮茹低垂着脑袋,手里死死攥着个发黑的破帆布包,脚底的旧棉鞋拖在青砖地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把她轰出大门时的那些唾沫星子,这会儿全结成了冰碴子,扎在心窝上。
连个扫地的临时工名额都没保住,红笔一圈,直接写进了人事科的“不予录用”黑名单。
以后这万人大厂的饭辙,算是在她这儿彻底断了根。
前院那两扇朱漆掉得斑驳的大门半敞着,秦淮茹刚跨过门槛,迎头撞上正在门口躲风的阎埠贵。
阎埠贵两只手交替揣在袖筒里,腋下夹着个掉漆的算盘。
瞅见秦淮茹这副丢了魂的倒霉样,他那双老鼠眼眯成了一条缝,视线绕着那个干瘪的帆布包转了两圈。
“哟,淮茹啊。”
“这大晌午的,太阳还在头顶上挂着呢,咋就下班了?”
阎埠贵扯着嗓门明知故问。
秦淮茹咬住下唇不接茬,只想赶紧绕过去。
“听说人事科那边发了清退通报?”
“这饭碗砸了,往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白胶布的眼镜架,撇着干瘪的嘴角一顿长吁短叹。
转过身,阎埠贵脚步生风跑回自家屋门前,“咔哒”一声就把门锁挂死了,手里还捏着铜锁使劲拽了两下。
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家彻底没了进项,这几天保准得在院里拉饥荒借粮。
自家那点棒子面金贵着呢,连个苍蝇都别想从门缝里叼走半点。
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刘海中正背着双手、挺着个大肚子在水槽边晃悠。
前几天何雨柱那正科级的任命通报,压得这官迷成宿成宿熬红了眼。
眼下逮着落水狗,哪能放过立威的机会。
“秦淮茹!你站住!”
刘海中拿腔拿调地吼了一嗓子,派头端得十足。
秦淮茹脚步一滞,脊背弓得更低。
“无组织,无纪律!思想作风滑坡严重!”
刘海中竖起食指在空中连连点着。
“厂里是生产重地,留你这种不服从管理的刺头有啥用?”
“清退你,那是领导们的英明决策!”
“你得好好从自己身上找找阶级原因!”
过足了官瘾,刘海中哼着走调的京剧迈步回了屋。
后院月亮门那头,易中海露出半个灰扑扑的身子。
这老狐狸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脚下一步没挪,就这么隔着十几步远扯着嗓子和稀泥。
“老刘,少上纲上线。”
“都是一个院的街坊,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咱们得讲点人情冷暖。”
嘴上喊得漂亮,易中海缩进棉袄里的手却攥得死紧。
真让他出面管贾家死活?
上回被何雨柱架在火上烤,活生生剐出去大半个月定量的事,伤疤连痂都没结。
说两句场面话护住最后那点“一大爷”的伪善面皮,别的免谈。
院子里几个正在晾衣服、洗菜的婆娘,脑袋凑在一块对着秦淮茹的背影指指点点。
“瞧见没,被厂里撵回来了。”
“干掏大粪的活都能被开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偷鸡摸狗的做派,真当城里跟乡下泥腿子一样好糊弄?”
刺耳的碎嘴子直往耳朵里钻,秦淮茹红着眼眶,一路小跑逃命般掀开自家那挂着破棉絮的门帘。
脚跟还没站稳,一个肥硕的身躯就撞了过来。
“你个丧门星!不要脸的下作胚子!”
贾张氏一眼就瞧见儿媳妇手里那个用来装饭盒、如今却瘪瘪塌塌的帆布包。
老太婆火冒三丈,一巴掌呼过去,揪住秦淮茹的头发就往下拉。
“哎哟,疼!妈,你先撒手!”
秦淮茹被扯得头皮发麻,顺着力道蹲在地上。
“啪!”
贾张氏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秦淮茹的左脸颊上,打得又脆又响。
“撒手?我打死你这个败家的赔钱货!去厂子扫个地都能让人家踹出门!”
“这下好了,我老贾家的工位,全让你给作践干净了!”
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贾张氏那粗壮的手指头快要戳进她的眼皮底子。
秦淮茹捂着火辣辣的侧脸,眼泪顺着脸颊不住往下掉。
她捏着平时最擅长的那套委屈做派,嗓音哽咽着带颤:
“妈!你打我干啥啊!”
“你以为我愿意丢这铁饭碗?这都是林建兰那贱女人下的狠手啊!”
她抬起头,满眼怨毒地指着东跨院的方向:
“要不是何家那个死厨子背后撑腰,林建兰一个乡下狐狸精怎么能坐进人事科的办公室?”
“就是他们合伙把咱家往死路上逼啊!”
指望着把火往何家头上引,借婆婆这把泼辣劲去东跨院闹一场。
偏偏贾张氏根本不吃这套。
“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淬在门槛上。
“你少拿傻柱两口子说事!”
“你连个临时工的名额都攥不住,生了个榆木脑袋还敢狡辩?”
眼见着进项彻底断了,贾张氏那股子撒泼的本事又翻了上来。
她往地上一歪,一屁股砸在院子当间的泥地里,两只粗壮的胳膊疯狂拍打着大腿。
“老贾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呐!全院的人都合起伙来欺压咱们孤儿寡母啊!”
“活不下去了啊,老天爷你下个大雷劈死这帮心黑的活土匪吧!”
扯着破锣嗓子一通干嚎,鼻涕和眼泪糊得满脸横肉油光发亮。
冷风刮过中院的枯树杈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水槽边的几个街坊媳妇端起脸盆就走。
“砰、砰、砰”。
周围的屋门一扇接一扇关了个严实。
前阵子棒梗偷兔子踩中兽夹、贾家写举报信栽赃何雨柱的烂账,大伙全装在心里。
这大院现在是何大主任定规矩,谁嫌自己命长去搭理这疯婆子?
连刚才还端着缸子放空炮的易中海,连个影子都没再露。
整个四合院鸦雀无声,生生把贾张氏这出招魂大戏晾成了独角丑剧。
屋里头,“哐当”一声。
棒梗抱着膀子,一脚把用来垫脚的破木板凳踢出三尺远,撞在门槛上。
“成天嚎丧嚎丧,管啥用!”
“我要吃肉!我要吃大白面馒头!”
棒梗指着蹲在门口抹泪的秦淮茹翻了个大白眼,啐道。
“东跨院天天吃肉骨头,我连口热棒子面汤都喝不上!”
“别人家的妈都能带饭盒回来,你连根菜叶子都护不住,没本事的娘们!”
亲生儿子这一句“娘们”,比贾张氏那一巴掌抽得还狠。
秦淮茹胸口一阵抽搐,脸色惨白,一口气卡在喉咙管里上不去下不来。
小当和槐花缩在土炕角落里,冻得直哆嗦,吮着脏兮兮的手指头大气不敢喘。
贾张氏听见宝贝大孙子喊饿,骨碌一下从泥地里爬起来。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贾张氏几步凑到秦淮茹跟前,压低了公鸭嗓子开口。
“厂里不要你,街道办那头还有个打扫胡同旱厕的名额呢!”
“明天起大早就去街道报道,把掏大粪的活接过来!”
“以后你去掏大粪,我在家里带两个孩子!”
扫旱厕!掏大粪!
这几个字敲在秦淮茹的神经上。她浑身一个激灵,后脊梁的冷汗顺着衣服缝往下淌。
“妈!那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啊!”
秦淮茹连连摆手,声音变了调。
“我刚从厂区那茅坑里爬出来,你又让我去弄大粪?”
“咱们大院多少人都看着呢,我去扫厕所,这脸还要不要了!”
一想到那熏得人睁不开眼的骚臭气,生着蛆虫的粪坑,还有大马路上来往行人捂着口鼻的鄙夷目光,秦淮茹头皮发炸。
贾张氏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狠狠在秦淮茹脑门上戳了两下。
“脸皮值几个钱?能换棒子面还是能换肉?”
“你不去,明天这屋里大小四张嘴全去喝西北风!”
“家里那点掺沙子的杂粮面全得留给棒梗长身体。”
贾张氏的话比刀子还毒。
“你这贱骨头不是最会装可怜抹眼泪吗?去啊!钻那大粪坑里哭去,装给那些屎尿看!”
刻薄的话句句封喉。
“你不干,就给我滚回你那个穷得啃树皮的乡下!”
秦淮茹咬着牙,身子摇晃了两下,无边的绝望将她团团围住。
饿死的恐惧、刻薄的双标婆婆、自私透顶的白眼狼儿子。
三座大山压在头顶,哪有她反抗的余地。
“我去……我去就是了。”
秦淮茹垂着头,两排牙齿在下嘴唇咬出刺目的血痕。
屈辱感顺着经络蔓延,在心窝里熬成了一锅剧毒。
何雨柱!林建兰!
要不是你们斩尽杀绝,我何至于受这等活罪!
她暗自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日头逐渐向西歪,四九城的暮色透着股子阴冷。
95号院的大门口,长长拖过一道佝偻的人影。
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套着满是补丁的黑破棉袄,背上扛着个磨掉边的半截麻袋。
黄胶鞋咧着大嘴,冻得发紫的脚趾头露在外面。
秦大山缩着脖子,一瘸一拐地跨上青砖台阶。
打小在旱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站在这高墙深院跟前,被这气派的红漆大门压得连喘气都费劲。
寒风一个劲往领口里倒灌。
秦大山小心翼翼地拿长满老茧的手在贴肉的衣襟里按了按,那层硬邦邦的牛皮纸信封还在。
信上盖着全村几十人的族印,这趟差事重逾千斤。
前院过道里,拎着个煤渣簸箕的阎埠贵正好走出来。
秦大山赶紧弓着腰迎上去,局促地搓着那双跟树皮一样的老手,脸上堆满讨好的干笑。
“大兄弟,受累跟您打听个道。”
秦大山嗓子眼发紧。
“这院里头,住没住着个叫秦淮茹的?”
“我是她乡下的亲爹,大老远来瞧瞧她……”
阎埠贵眼皮往上一翻,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老头背后的那个半截麻袋上,掂量着那里头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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