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夜袭

阿福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带着三十个人，背着那些装了证据的箱子，从后门悄悄出去。临走前，他转过身，对着书房的方向，跪了下去。

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佳玉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出去。

只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阿福站起来，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佳玉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案前，坐下。

拿起大黑，继续擦。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佳玉站起来。

“传令下去，”她说，“准备走。”

暗卫的人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一个人冲进来，满脸是血，“甄家的人打上来了！四面八方都是人！”

佳玉的手，按上了剑柄。

“多少人？”

“看不清楚……至少三四百！”

屋里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百对三四百。

这是要拼命了。

佳玉抽出大黑，大步往外走。

“守住院子，”她说，“别让他们进来。”

院子里，已经打起来了。

甄家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翻墙的，撞门的，爬屋顶的，黑压压的一片。林府的护卫们死死守着各个入口，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佳玉冲进人群里。

大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一剑一个，一剑一个。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是拼命地砍。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一个暗卫倒在她身边，眼睛还睁着，嘴里喊着“将军快走”。

她没走。

她只是继续砍。

杀。

杀。

杀。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片尸山血海上。

佳玉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身边的人，只剩下十几个了。

对面还有一百多人。

为首的是个灰衣老者，甄家的总管。他看着佳玉，冷笑了一声。

“林将军，好身手。可惜，今天你走不了了。”

佳玉没说话。

她只是握着剑，看着那些人。

灰衣老者一挥手。

那些人又冲上来。

佳玉迎上去。

一剑，两剑，三剑。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后一个暗卫倒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想笑。

一百三十五个人。

只剩她一个了。

她跪在那儿，大黑支撑着她，浑身是血，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对面还有几十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灰衣老者走过来，看着她。

“林将军，”他说，“我敬你是条汉子。可惜，你挡了甄家的路。”

佳玉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只是快跪不住了

灰衣老者往后退了一步。

“放火。”他说。

“林将军我们下辈子见”

火把扔进来。

扔进屋里，扔进院子，扔在那些尸体上。

火很快烧起来。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佳玉跪在火海中间，看着那些人退出去。

她没有追。

她只是站在那儿，握着剑。

火越烧越近，越烧越近。

她忽然想起师傅说的话。

“活着回来。”

她笑了一下。

“师傅，”她轻轻说，“徒儿不孝。”

“爹爹娘亲，女儿来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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