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回答读者为什么不提前收拾贾府
关于“为什么不提前收拾贾府”
发文之际，常有读者问：既然镇西王林佳玉有如此本事，又有皇帝师兄撑腰，为何不早早收拾了贾府？为何要等到证据确凿、收网之时，才一并清算？
看的很憋屈
这个问题，我在写的时候就想过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
大周的朝堂，从来不是一把椅子、一道圣旨就能说了算的。
一、四王八公
四王八公不是四个王、八个公那么简单。
它们是开国功臣之后，是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那批人的后裔。百年繁衍，枝蔓交错，从朝堂到地方，从军队到盐政，从京城到江南，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京营节度使是贾家的人。金陵守备是甄家的姻亲。盐政上的官员，一半跟史家有牵连。各省的督抚、布政使、按察使，随便拎一个出来，往上数三代，不是王公的门客，就是王公的故旧。
这不是一张网。这是一片森林。根系深到地底下，枝叶遮住了半边天。
林佳玉的师父霍阎王，当年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回京述职的时候，当着先帝的面说过一句话：“四王八公不倒，大周不兴。”
先帝沉默了很久，问：“怎么倒？”
霍阎王说：“动不了。至少臣这代人，动不了。”
先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一动，就是地动山摇。满朝的官员有一半跟他们有牵连，各地的驻军有一半听他们的调遣。你今天动一个贾府，明天金陵的甄家就能让你江南的税银运不出来。你今天查一个王家的贪墨，明天京营的节度使就敢“哗变”。
这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一道圣旨下去，坏人就地伏法。
现实是，圣旨还没出京城，消息就已经传到了金陵。等你的人到了，证据没了，人跑了，连当地的百姓都被煽动着围了衙门。
这就是封建王朝
他把这件事留给了儿子。儿子又留给了孙子。
三代人，一百年，才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叫林佳玉。
二、甄家
再说甄家。
甄家在江南的势力，不是“土皇帝”三个字能概括的。
他们就是皇帝。是江南的皇帝。
甄家三代人经营金陵，盐政、织造、漕运、海关，全在他们手里。江南的税银，每年有三分之一从甄家的账上过。朝廷要查？账本都是假的。真的账本？在甄家的地窖里，火烧不化，水浸不烂。
更可怕的是，甄家在江南养了一万私兵。
名义上是“护院”“家丁”“乡勇”，可谁都知道，那是一支军队。有刀有枪有马，甚至有几门火炮。朝廷不是不知道，是管不了。你派兵去剿？甄家一声令下，金陵城门一关，你的兵连城都进不去。你下旨裁撤？甄家在朝中的人会替你“斟酌损益”，最后裁撤的不会是甄家的私兵，只会是某个不听话的地方官的亲兵。
林佳玉去江南查案的时候，皇上师兄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她活着回来了。差一点没活着。
那一场大火，不是意外。是甄家知道她要查到自己头上了，要灭口。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及时赶到，林佳玉就死在那里了。
而那个老头，是被林佳玉因善心而赶走的门房。再晚一步，林佳玉就没了。
你可以理解是上天不忍佳玉走。
这就是“土皇帝”的势力。你动他一根手指，他咬你一块肉。你砍他一条胳膊，他敢跟你同归于尽。
不是不收拾。是收拾的代价太大。
三、定数
那为什么后来能收拾了？
因为有了定数。
什么是定数？不是天命，不是运气，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不可逆转的局势。
第一，军权。
霍阎王在北境经营了多年，北境的边军是皇帝的人。林佳玉在西疆打了多年，西疆的守军也是皇帝的人。北境和西疆，两支最能打的军队，都在皇帝手里。四王八公再厉害，他们的私兵打不过边军。这是硬实力。
第二，财权。
林如海在盐政上待了八年，把江南盐政的账目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甄家每年贪了多少，知道银子流向了哪里，知道哪些官员是甄家的人。他把这些账目一笔一笔地记下来，账目被佳玉查到送进京城。等皇帝要收网的时候，这些账目就是刀。一刀下去，甄家的根基就断了。
第三，人心。
四王八公盘剥百姓太狠了。金陵的百姓恨甄家入骨，江南的商人被盐政压得喘不过气，京城的百姓被王公们的庄子圈地占了祖坟。民心不在他们那边了。皇帝要动他们，百姓不会替他们挡刀。这是软实力，可有时候比硬实力还重要。
第四，人。
这是最重要的。皇帝有了人。
霍昭、林佳玉、萧珩—这些人，有的在前线拼杀，有的在朝堂周旋，有的在暗处查证，有的在后方支撑。他们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一群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蚕食四王八公的势力，一点一点地收集证据，一点一点地等待时机。
时机到了，才收网。
不是不想早收，是早收就输了。
四、代价
可即便是收网了，代价也很大。
林如海和贾敏在收网之前就去世了。他们是被四王八公害死的，他们是在这场漫长的拉锯中累垮的。林如海在盐政上熬了八年，熬白了头，熬垮了身体。贾敏在京城的流言蜚语中撑了十几年，撑到最后一口气，最终被自己最亲的人下毒害死。
林佳玉更是如此。
她替皇帝查案，上战场，差点死在江南的大火里。她身上的伤，每一道都是替大周挨的。她跪在御书房前说终生不嫁的那天，不是她不想嫁，是她知道——她这辈子，没有嫁人的命。她的命，是给大周的。
这些代价，皇帝都知道。他都记着。
可他没办法。他是皇帝，他不能因为心疼一个人，就拿整个江山去赌。他只能看着林佳玉一次次受伤，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来。他只能在她跪在御书房前的时候，攥着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定数”的代价。
不是天定的，是人定的。是一百年的积重难返，三代人的隐忍等待，一群人的流血牺牲，才换来的“定数”。
五、回答读者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不提前收拾贾府？
因为收拾不了。
不是能力不够，是时机未到。
贾府不是贾府，是四王八公的一张牌。你动贾府，就是动四王八公。你动四王八公，就是动整个大周的勋贵集团。你动整个勋贵集团，就是跟一百年的积弊宣战。
这场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
林佳玉用了一辈子，才打完。她的师父用了一辈子，她的师兄用了一辈子，她的父亲用了一辈子。三代人，一百年，才换来一个“能收拾”的局面。
这就是我想写的故事。不是快意恩仇，不是一剑封喉，是隐忍、等待、牺牲、坚持。是一个人扛起不该她扛的东西，是一群人用一辈子去做一件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明知代价沉重依然往前走。
林佳玉知道代价。她知道她会受伤，会孤独，会死在三十七岁。可她还是去了。
因为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她，就是别人。不是这辈子，就是下辈子。
她选了这辈子。
这就是镇西王。这就是大黑。这就是我想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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