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颤颤巍巍看过去
安佑随手把空了的能量方块包装盒扔进垃圾桶，军靴踢了踢脚边的合金碎块。
“准备好了就滚去地下二层。”安佑指了指安全屋角落那部直通地底的重型货梯。
“理论课上完，现在是实操验收，光，带上波加曼去观察室，免得待会被误伤。”
光翻了个白眼，抱着波加曼快步走向防爆观察室。
“你悠着点！这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在我眼里，不能产生实验数据的幻兽，连小白鼠都不如。”安佑迈进货梯。
“梦幻都被我抽过血，这算什么？”
……
地下二层，得文特种测试场。
这里的墙壁全由高密度合金打造，专门用来测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墨站在场地中央，双臂上的深蓝色肌肉块块隆起，重水膜在它体表翻滚，发出类似水泵抽水的沉闷声响。
凯路迪欧站在对面，四条腿又开始不争气地打摆子。
刚才切玻璃是一回事，现在要面对这只把它当衣服洗的肌肉怪物，PTSD当场发作。
安佑站在二楼的悬空控制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面前是几块全息投影屏幕。
“攻过去。”安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
凯路迪欧咽了口唾沫，断角亮起蓝光，但蹄子像钉在合金地板上一样，死活迈不开步。
“你刚才喊导师的狂热劲儿呢？”
安佑敲了敲麦克风，声音在空旷的测试场里回荡。
“面对一块只会平A的肌肉，你的水刃就萎了？”
墨听到“只会平A的肌肉”，大脑袋微微一歪，默默瞥了二楼的安佑一眼。
它没敢反驳，只是把双臂的重水膜搓得更响了，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感。
凯路迪欧还是不敢冲。
它脑子里全是刚才被重水漩涡按在水槽底部的惨状，那股肺部快要被压爆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安佑冷笑，物理学专治各种不服，也专治各种怂包。
“不主动出击，那就只能被动挨打。”安佑手指在终端上飞速划动。
“墨，给它点压力，重水变种，水之波动，力度……别弄死了。”
墨点头，它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在胸前合拢。
整个测试场的水分被强行抽干，空气干燥得能擦出火星。
深蓝至黑色的重水在墨的双掌之间疯狂汇聚、压缩。
墨的重水领域绝非简单的水系技能，这是安佑结合了流体力学和高压物理学给它量身定制的杀戮场。
每一滴重水的密度都被强行篡改。
不到两秒，一个直径两米的超高密度重水球成型。
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叫水球，这是一颗液态实心炮弹。
重水球内部的水流以恐怖的速度旋转，发出类似喷气式引擎的轰鸣，周围的光线甚至因为超高质量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安佑你疯啦！”光在观察窗后狂拍玻璃，声音都破音了。
“那球砸下去，它会变成肉泥的！你这是谋杀！”
波加曼吓得直接钻进光的外套里，只留个圆滚滚的蓝屁股在外面瑟瑟发抖。
基拉趴在测试场边缘的承重柱旁，停止了嚼钢筋的动作。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重水球。
它在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如果自己用甲壳硬接这玩意儿，可能得断三根肋骨外加轻度脑震荡。
“躲不开，就会输。”安佑对着麦克风，语气冷酷得像个没有感情的AI。
“这颗球的质量超过五吨，动能足以把你砸成二维生物。”
“你那可笑的骑士精神救不了你，你的眼泪也救不了你。”
“现在，用我教你的东西，活下来。”
安佑话音刚落，墨双臂猛推。
轰！重水球撕裂空气，带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直奔凯路迪欧砸去。
地下测试场的合金地板被重水球带起的风压犁出一道半米深的恐怖沟壑，碎裂的金属残片四处飞溅。
凯路迪欧看着视野里极速放大的深蓝色死神，浑身的毛彻底炸了。
逃？往哪逃？重水球庞大的质量带来的引力场已经锁死了它的走位。
防？拿头防？这玩意儿连基拉加古剑都不敢硬抗。
“抛弃杂念！”安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能量锁在蒸汽膜里！高频震动！”
凯路迪欧闭上眼。
它脑子里那些关于“圣剑士荣耀”、“正义必胜”的中二废料被瞬间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安佑刚才塞进它脑子里的受力分析、莱顿弗洛斯特效应、高频切割理论模型。
它猛地睁开眼，水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纯粹的理科生狂热。
凯路迪欧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着给自己壮胆，而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将所有能量死死锁在断角那层薄膜里。
断角处，那层薄如蝉翼的水汽膜再次出现。
嗡！这一次的震动频率比之前切防爆玻璃时还要高出一倍。
极端高温蒸汽在断角周围形成了一把无形的、扭曲空间的利刃。
这就是觉悟形态的雏形。
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信仰，而是为了在物理法则下保住小命。
“切入角三十度。”安佑准确报出一串数字。
凯路迪欧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串数字的含义，它的身体已经本能地按照安佑的指令做出了战术动作。
它后腿发力，迎着那颗五吨重的重水球，纵身跃起。
断角精准地刺向重水球正中央偏左三寸的位置。
那是安佑通过终端超算得出的重水球内部流体应力最薄弱的节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高频震动的水刃接触到重水球表面的瞬间。
莱顿弗洛斯特效应制造的蒸汽膜像一把无坚不摧的楔子，狠狠砸进了重水球那原本完美闭环的应力结构中。
物理法则的暴力美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也没有能量对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刺耳的、类似高温烙铁强行塞进冰水里的尖啸。
凯路迪欧的高频水刃刺穿了重水球。
极端高温产生的高压蒸汽膜，硬生生在超高密度的重水球内部撑开了一道绝对真空的缝隙。
紧接着，高频震动的动能顺着这道缝隙狂暴撕扯。
重水球内部的压力平衡被瞬间打破，巨大的动能在水刃的引导下，顺着切口向两侧疯狂宣泄。
五吨重的重水球，就像一块被烧红的餐刀切开的劣质黄油，从凯路迪欧的断角处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两半重水球擦着凯路迪欧的身体两侧滑过。
连它的一根毛都没沾湿。
轰隆！被切开的重水球狠狠砸在凯路迪欧身后的特种合金墙壁上。
厚达半米的防爆墙直接被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整个地下测试场剧烈摇晃，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凯路迪欧轻巧地落地，四蹄在合金地板上滑出一段优雅的距离。
它额头的断角依然在嗡嗡作响，高温蒸汽扭曲了它周围的空气。
它毫发无伤。
整个地下测试场死一般寂静，只有警报声在单调地回响。
光张大嘴巴，这还是那匹连玻璃都打不破的废铁水马吗？
基拉在角落里默默点了点头，不错，有跟他过两招的资格了。
墨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墙上的坑。
它歪了歪大脑袋，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水放的太多了，居然被一把水汽切开了？
凯路迪欧呆呆地站在原地。
它低头抬眼看着自己的断角。
那种劈开绝对力量的触感，让它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这就是物理学圣剑！
什么圣剑士的觉悟，什么正义的冲锋，在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渣渣！
它转过身，面向二楼控制台上的安佑，前腿一弯，极其标准地单膝跪地。
“导师！”凯路迪欧的声音里透着狂热的宗教般虔诚，眼神亮得吓人。
“我悟了！只要频率够高，连神我都切给你看！”
光在观察窗后捂脸呻吟，造孽啊，好好一匹幻兽，彻底被洗脑成理科邪教徒了。
安佑满意地推了推防蓝光眼镜，手指在终端上敲击了几下，保存了刚才的实战数据。
“很好，看来你的脑子终于发育完全了。”
他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黑咖啡，合上终端，随手把麦克风扔在控制台上。
“阿克罗玛，空投到了没？”安佑对着领口的通讯器问。
“老板，三分钟前就砸在安全屋后门了，得文最新研发的极地破冰履带，自带高频加热模块。”
阿克罗玛的声音伴随着疯狂敲击键盘的动静传出。
“账单我已经发给大吾先生了，他刚才在群里发了三个吐血的表情包。”
“让他吐，吐完了记得把巨人洞窟的实时气象图发过来。”安佑扯下白大褂，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术服。
“老板，巨人洞窟外围的极寒气流再次攀升。”阿克罗玛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安佑瞥了水马一眼。
“看来这老龙找不到你还挺暴躁的。”
他快步走下控制台，路过观察室的时候，顺手在光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愣着了，拿上波加曼，准备干活。”
光回过神，赶紧把波加曼从外套里揪出来。
“我们现在就去巨人洞窟？不用再让它巩固一下？”
“实战是最好的巩固，就算打不过，酋雷姆不会要了它的小命，重要的是态度。”
安佑走到重型货梯前，按下上升键。
凯路迪欧立刻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安佑身后，断角上的水刃被它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来，生怕烫到安佑的衣角。
基拉和墨也迅速跟上，货梯门打开，安佑大步跨进去。
“既然它已经具备了劈开冰雕的物理条件，那就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安佑按下一层的按钮，目光透过货梯的栅栏门，看向那匹满脸狂热的小水马。
“走吧，去给合众那条老龙上点强度，顺便教教它，牛顿的棺材板，它压不住。”
货梯轰鸣上升。
安全屋一层，厚重的防爆门外，风雪依旧肆虐。
一辆极地越野车停在维修台上。
四条粗壮的机械臂正死死卡住车身，火花四溅中，最后一条带有高频加热模块的破冰履带被精准地卡入轮轴。
安佑拉开车门，单手扣住方向盘，钥匙插入点火孔，手腕猛地一拧。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炽热的尾气，直接将车尾的冰雪融化成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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