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战前准备

夜，挂龙岛海面。

刘冠站在船头目光锁着前方那片正在不断接近的滩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甲板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是亲卫营的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确认每个人的甲胄都已穿戴齐整、兵器都已打磨锋利。

船队已经进入了挂龙岛近岸的水域，船底擦过浅滩时的摩擦声从船壳下方传上来。

船头微微顿了一下，底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艘船彻底停住了。

"陛下，到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沉稳有力。

刘冠回头，看见秦玌正站在身后。

他穿着一身铁甲，腰带束得极紧，姿态恭敬。他身后隐约能看见甲板上那些正在整队的汉军士兵，一排一排站得整整齐齐。

刘冠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分批下船，登陆之后按预定阵列展开，滩头清理干净之后立刻在两侧高处设哨，彻夜不熄。"

秦玌应了一声，便转过身去传令了。

刘冠没有等秦玌安排完毕再下船。

他抬起脚，迈过船舷边缘，大步走了下去。

靴底踩上干沙，刘冠站在滩头上，目光扫过四周。

挂龙岛的滩头比他之前经过的那几座岛要大上不少，沙地纵深开阔，从水线往岛内延伸出将近百步的距离。

但此刻，整片滩头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刘冠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滩头上扫了一圈，没有半分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了。

本多胜雄既然写了那封信约他堂堂正正一决生死，就不可能还在滩头上留人做那些无谓的试探。

他收拢了所有兵力退入城内，目的只有一个。

兑现他在信中说的那句话，

那句"于无余城城外，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船板放下的声响、甲士踩上沙地的整齐脚步声，以及军令在队列之间传递的声音。

汉军士兵开始有序地下船。

刘冠站在滩头靠前的位置，看着那片正在夜色中迅速成型的营地，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秦玌从后方走来，在他身侧站定：

"陛下，营地已经按预定方案扎好了。滩头清理完毕，两侧高处各设了三个哨位，每隔一个时辰轮换一次，整夜不熄。"

刘冠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较快的脚步声。

他偏过头，看见孙小川正从后方快步走来。

他在刘冠身侧站定，微微躬了一下身，开口了：

"陛下，您还没用饭。臣让伙头营煮了粥，已经送到行帐里了，您要不先去歇一歇，明日破了城再吃顿好的？"

刘冠闻言，偏过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小川，马上就到扶樱了。"

孙小川显然没想到刘冠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语气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啊，陛下。"

他以为刘冠只是随口一提，正等着听下文，可刘冠却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看着他，嘴角浮起了笑意：

“你没有什么感想吗？”

孙小川听到这个问题，又愣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挤出一句：

"陛下，臣能有什么感想？"

刘冠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马上扶樱就是你的地盘了。虽然朕肯定不会把你丢到这穷乡僻壤来，但名义上你就是扶樱之主。你没有一点感受吗？"

孙小川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陛下说的没错。

出征之前，陛下确实跟他说过"整个扶樱拿下之后，你就是名义上的扶樱之主"这句话。

孙小川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陛下就别戏弄微臣了。"

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刘冠看着他这副模样，收了几分调侃的语气，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感慨的意味：

"你真是拘谨了很多啊，小川。"

孙小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滞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着，没有接话。

刘冠看着他那副反应，也没有等着他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一开始你就机灵，也比别人有分寸感。朕当寨主的时候你也会开玩笑，当初打下黑水县也是你第一个喊朕'主公'。可自从朕做了主公之后，你就开始更加在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朕成了皇帝之后就更……"

这番话刘冠没说完。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孙小川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变了。

以前跟在刘冠身边的时候，他说话做事虽然都有顾忌，但是没有太过，有时候还能跟刘冠开上几句玩笑。

可随着刘冠的身份越来越高，从寨主到主公，从主公到皇帝。

他心里的那杆尺子就越来越不同了。

他在意分寸，在意尊卑，在意每一句话说出来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他认为这么做是对的，这是忠心的表现。

把距离拉开一些才符合君臣之间的规矩。

可陛下方才那番话告诉他，说他变了。

孙小川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凉意。

他抬起头来，重新看向刘冠的背影，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

"陛下说的，臣都记下了。"

刘冠听见他的回应，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过了一阵，刘冠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声音笃定：

"行了，跟着下船吧。"

他的语气平稳，前面那句话的温情还在，可已经收得差不多了，重新切换回那个即将率军破城的统帅姿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明日破城。"

"是！"

秦玌和孙小川同时应声，声音在夜风中汇成一道。

刘冠迈开步子朝前走去，脚下踩过干沙，在滩头留下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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