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到来

三个人走出营地时，矮胖弓手已经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了入口处。

车身上蒙着一层灰黄色的泥点子，挡风玻璃裂了一道长缝，用胶带从内侧贴了两道，勉强还能用。

陈卫国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点火发动。

引擎发出一阵不太平稳的轰鸣声，排气筒抖了两抖，最终稳定下来。

鬼魂之龙拉开后门坐进去，把座椅上的杂物推到一边，腾出半个屁股的位置。

周苍跟在他后面上车，关好车门，顺手把窗玻璃摇下来半截。

陈卫国挂挡踩油门，车子碾过营门外松软的地面，颠簸了两下之后上了那条痕迹模糊的土路。

速度不算快，越野车的悬挂系统在坑洼路面上反复伸缩，车身左右摇摆的频率让人不由得抓紧了头顶的把手。

"大概多久？"周苍问道。

"有点绕路，得四十多分钟。"

陈卫国眼睛盯着前方，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车里的噪音不小，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混在一起，三个人便没有再继续聊天。

鬼魂之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补觉，周苍把车窗摇得更低了一些，让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外面的地貌在持续变化，从草甸到碎石地再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植被种类每隔一段就变一回，像是几种不同的生态在互相挤压争夺边界。

大约走了接近一个小时，越野车在一条半干涸的沟渠旁边减速，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两侧的植物矮小而密集，枝条刮过车门两侧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穿过这片灌木丛后，前方视野打开，一片被翻动过的新鲜泥土出现在视线里。

塌陷坑到了。

从车上看过去，塌陷坑的规模比周苍预想的更大。

直径大约有十多丈，边缘的土层翻卷外翻，断口处能清晰看到层层叠加的地质结构。

坑底的部分区域已经被清理过了，裸露着灰白色的石面。

有人用绳索从坑沿垂了几根到坑底，在石阶入口处形成了一道简单的索道。

越野车停在坑边约二十步的位置，熄火后引擎的余热在车头前方形成一小片扭曲的空气。

陈卫国拔掉钥匙，三个人下了车。

坑沿两侧站着两个人，穿着和营地里差不多的服装，看见陈卫国过来便迎上来打了声招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指着坑底方向说："蒋队已经下去了，刚在下面待了差不多半小时。"

"有什么变化吗？"陈卫国问道。

"没，还是老样子，但蒋队说他下去之后，门板上面的纹路流动速度好像快了一些。"

陈卫国转头看了周苍一眼。

周苍已经走到了坑沿边，蹲下来观察坑壁上的断面。

土层下方大约三尺深处能看到一层灰白色的板状结构，断面平整，边缘笔直，和上方的松散土层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用手指敲了敲那层板状结构的表面，声音笃实，没有空心，敲上去的回馈和敲混凝土差不多。

"这层结构不是天然形成的，"周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上面土层是近期塌陷露出来的，但下面这层石板已经在了很长时间，土层塌陷之后它才暴露出来，不是塌陷造成的。"

陈卫国走过来的脚步声停在他身边，弯腰看了一眼那个断面："人工的？"

"嗯，而且大概率是和那扇门一起建的。"

三个人顺着绳索下到坑底。

坑底的空气比地面更潮更凉，带着一股类似地下室特有的那种气味，不刺鼻但厚重。

清理过的石阶从坑底边缘一路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的宽度大约一米左右，深度和高度都很均匀。

每隔几级台阶侧面就能看到一处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内部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像是被长时间抓握过。

石阶的尽头，那扇门比在坑沿俯瞰时显得更大。

门板大约一丈多高，拱形门框收窄到顶部形成一个平缓的弧度，材质半透明，像是某种深色的玻璃或者晶体被磨成了薄片。

表面的暗色纹路确实在流动，速度极慢，但一直不停。

周苍在台阶上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了纹路流动的路径。

它们沿着特定的轨道循环，路径和他在纸上画出的那套构件顺序一致，像是有人把文字系统做成了一个动态的演绎版本，让符号自己在门板上运行。

蒋成仁站在门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打着一只手电筒，光束落在门板右侧的边框上。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朝三人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这块门板右下方那块区域，你过来看看。"

周苍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到蒋成仁的身边。

手电筒的光束指向门板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片半透明的区域，颜色比门板其余部分略浅，透过表层能看到内部的结构。

周苍凑近了看，发现那片浅色区域的内部嵌着一个小型标记。

标记的轮廓和维洛尼斯碎片上的那道暗色纹路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小了一圈。

"这个标记是嵌在里面的，不是刻在表面的。"

蒋成仁用手电筒光束点了点那个位置："我怀疑这个东西和你们拿到的那个碎片有关系。"

周苍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内层取出那枚半神遗骨碎片。

碎片边缘的暗色纹路在靠近门板时立刻出现了反应，比在上一扇门那里更加明显。

纹路内部的光开始流动，流速由慢到快，在几个呼吸内就达到了一种接近脉搏的频率。

碎片本身也在轻微发热，温度从冷中带烫变成了单纯的温热，摸上去像刚离开人体温度的金属。

他拿着碎片，慢慢接近门板右下角那个嵌着的标记。

碎片和标记之间大约还有半指距离的时候，标记内部亮起了光芒，颜色和碎片的暗金色接近，但略淡一些。

门板表面的流动纹路也在这个瞬间出现了变化。

原本沿着轨道稳定循环的纹路偏离了原定路径，开始向右下角的方向缓慢偏转。

鬼魂之龙从周苍身后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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