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故人”
台基表面的石阶开始发生位移。
三级石阶的每一级都在朝不同的方向移动，第一级向左，第二级向右，第三级向上抬升了约半指的高度。
位移完成之后，台基中央位置打开了一个方形洞口。
洞口大约两掌见方，深度约一臂。
洞底躺着一件东西，形状和东三室拿到的组件相似，但尺寸更大一些，颜色更深，表面有极细的纹理排列成规则的线条。
周苍伸手把那件东西取了出来。
触感和上一件类似，冰凉轻巧，内部有空腔感。
他把组件翻过来检查底部，底部同样刻着一行文字，但这行文字保存得比"东三"二字完整得多，大部分笔画清晰可辨。
凑近了辨认，她读出了上面的内容："北二·第七，持印者血启，主兵刃者镇之。"
"主兵刃者镇之"。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需要一件武器来配合完成某种仪式或操作，还是说这个组件本身与兵刃有关？
他暂时不确定，把组件小心地收进背包，然后站起来，沿着原路返回。
走回坡道中段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种声音。
从墙壁深处传出来的、极其低沉的脉动，节奏稳定，和来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一次他在声音传来的位置停下来，用手贴着墙壁感受了一下。
墙壁表面冰凉，没有任何震动传导过来，但声音确实存在。
像是从比墙壁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被层层石质衰减成了几乎不可闻的低频余波。
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坡道尽头的入口依然是敞开的，他穿过门板回到大厅，冷白色的塔柱光照让他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恢复正常。
鬼魂之龙和陈卫国都站在塔柱旁边，看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
何荼蘼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目光从周苍的手上扫过，看到他指尖缠着的布条，没有说什么。
"拿到了。"
周苍把第二件组件从背包里取出来，放在手掌上。
深灰色的表面在塔柱光线下泛着一层暗哑的质感，纹理线条清晰可见。
"这次有什么讲究？"鬼魂之龙问道。
"北二·第七组件。"
周苍把组件底部的刻字指给他们看："启出方式比东三室复杂一些，需要血祭和碎片配合才能激活台基的机关。”
“'主兵刃者镇之'，可能是指这个组件的使用方法，但我现在还不确定具体含义。"
陈卫国接过组件翻看了一下，还回来的时候说："先装上去试试。"
鬼魂之龙看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周苍走到塔柱第四面，在那些凹槽中寻找与这第二件组件匹配的位置。
这次他找得比上次快，因为在组件上方偏右的位置有一个同样尺寸的六边形凹槽，比东三室组件的凹槽略大一圈，深度稍微浅一些。
他把组件对准凹槽推了进去，嵌入过程同样有前半段的顺滑和后半段的阻尼感，最后一声"嗒"的锁扣声比上一件更清脆。
组件嵌入之后，塔柱表面的反应比上一次更剧烈。
冷白色的光芒从新的凹槽处爆发出来，亮度持续爬升了将近十秒才稳定下来。
覆盖范围在扩展过程中不只是在第四面上延伸，并且还在向第一面和第二面渗透。
那些文字序列和图形结构开始从静止状态中苏醒，线条变亮，层次分明，整座塔柱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一档。
周苍站在塔柱前方，看着第一面上的文字序列在新的光照下浮现出了更多之前不可见的符号。
那些符号排列在原先已经存在的那段文字的下方，构成了一段完整的新信息。
他走近第一面，逐字阅读那些新浮现的内容。
读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其他三个人，语气很平地说了一句话。
"这段文字提到了一个名字，我之前见过这个排列。"
"谁？"
周苍的目光扫过塔柱上那行新浮现的符号组合，然后说了一串音节，发音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被说出口的语言。
"维洛尼斯。"
"那个半神？"鬼魂之龙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打散投影的那个？"
"嗯。"
周苍重新转向塔柱第一面，视线落在那行符号上。
"但这段文字里的维洛尼斯是作为……建造者之一，你看这个构件排列，完整的句子结构是维洛尼斯立此门于此。"
陈卫国走到周苍身侧，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符号。
"你的意思是这个半神参与了这座建筑的建造？"陈卫国的语气里带着谨慎的疑问。
"至少参与了这扇门和这条通道的部分。"
周苍沿着那行符号的走向用手指虚虚画了一下："标记范围覆盖了整段关于北二门的描述，它表明北二门的建造者是维洛尼斯。"
何荼蘼的视线落在了那行符号上："那它现在回来找这些东西，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还是别的原因？"
周苍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一遍那行符号的周边区域，在边框的外侧发现了几处额外的标记。
这些标记比正文小得多，刻得也浅，像是后来被人补上去的。
那些附加标记的形态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符号都不同。
更接近手写体，线条有粗细变化，不是用工具刻的，更像是用某种软质的笔状物在石面上描画后再定型形成的。
他辨认了一会儿那些附加标记的内容，读出来的部分信息断断续续的。
"……'去而不返'……'门关之后'……这一段缺了几个关键，断句不太完整。"
他停下来想了想，把能读出来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大致。
"像是有人在维洛尼斯离开之后补了一笔记录。
内容大概是——维洛尼斯建完这道门之后离开了这座建筑，走之前关闭了某道门。
然后……后面缺了，可能是'再也没有回来'之类的。"
塔柱前安静了一阵。
冷白色的光在柱面上持续流动，在那些刻痕的边缘投下极浅的阴影。
鬼魂之龙从墙边走过来，站到周苍另一边，把手电筒打开照了照那行附加标记的位置。
"意思就是，维洛尼斯造了北二门，造完之后走了，走了之后没回来，但它的投影后来出现在兽神半位面，还在找这座建筑的入口。”
说着他拍了拍手：“这说明什么？说明它想回来，但却回不来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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