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石道尽头（上）

空间的另一侧，正对着他们来路的方向，有一道门。

那道门比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更高、更宽。

门板是厚重的深灰色石质，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符号，只有门板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凹坑——深度约两指。

形状不规整，不是几何形，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陷。

周苍站在入口处，扫视了整个圆形空间一遍。

环形石台上的符号纹路布局和他之前在塔柱第四面看到的凹槽结构类似。

但刻得更浅，线条更细，像是某种操作界面的简化版。

他绕着环形石台走了一圈，发现石台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凸起的基座。

基座的顶部呈平面，大小约莫能放下一只手掌。

"东侧一个基座，西侧一个基座，双持的意思是两个人同时把手放在基座上。"

周苍走到东侧的基座前面蹲下来检查了一下。

基座的表面光滑，没有纹理，没有凹槽，只有一层极浅的磨砂质感。

鬼魂之龙走到西侧的基座前面，也蹲下来看了看。

然后抬头朝周苍的方向问了一句："放上去之后呢？门自动会开？"

"不知道，但塔柱上标注的开启条件只有'双持'，没有附加的血祭、武器或者碎片要求。"周苍耸了耸肩。

起身把手电筒的光线对准门板中央那个凹坑的方向照了一下。

凹坑内部同样是光滑的深灰色石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机关。

"也可能是放上去之后会触发某种引导，需要后续操作。"

鬼魂之龙点了点头，在西侧基座前站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等周苍的指示。

周苍走到东侧基座前，面朝门板的方向，侧身能看到鬼魂之龙的位置。

两人的视线在圆形空间的中央交汇了一下，周苍点了下头，然后把手掌按在了基座的平面上。

鬼魂之龙同时按下了西侧基座。

掌心接触到基座表面的瞬间，周苍感觉到一股稳定的电流从基座内部传导到他的手臂。

不算刺痛，带着一种偏凉的触感，沿着骨骼和肌肉的间隙一路向上走到肩关节附近然后停住。

同时圆形空间地面上的环形石台开始发光。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从石台内侧的边缘开始逐一亮起，亮光沿着符号的线条向环形中央汇聚，在石台内部形成了一幅光的网络。

门板中央的那个凹坑在石台光芒亮到最盛的时候开始出现变化。

凹坑内部从深灰色转为暗金色，光线从凹坑的底部渗透出来，然后向上填充了整个凹陷的空间。

暗金色的光芒填充完毕后，门板整体开始向上升起。

像一块被吊起的闸板一样垂直升入门框上方的槽位里，露出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的世界和之前的任何一间都不同。

那里没有地面的石板，没有墙壁的发光石，只有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狭窄石道。

石道的宽约两步，两侧没有围栏，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深渊，看不到底部。

石道向前延伸了大约几十丈之后在一团浓重的暗雾中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一股极冷的风从门后涌出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味和一种腐朽的气息。

风掠过圆形空间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啸声，在穹顶下回荡了一圈之后缓缓消散。

周苍收回了按在基座上的手掌。

圆形空间的石台光芒在他收手之后没有立刻熄灭，而是缓慢地衰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照明。

"这门后面……"

鬼魂之龙走到周苍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门洞前方，看着那条悬浮在黑暗中的石道："通向哪儿？"

周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沿着石道延伸的方向往前看，直到石道没入暗雾的位置才停下来。

那团暗雾在缓慢翻涌，表面偶尔有极细的光丝一闪而过，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这条路是唯一的通道，"他悠悠说道："里面应该就是暗门之厅的核心层，塔柱上标注为'重门'的原因可能是过了这道门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门后的风还在往外涌，速度和强度都没有减弱。

仿佛一道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气流从石道尽头的暗雾深处被推向入口方向。

周苍站在门洞边缘，脚尖前就是石道的起始端，石面的边缘锋利笔直，向下切入黑暗，看不到任何支撑结构。

"我先走，"他说道："你跟我保持三步距离，不要并行。"

鬼魂之龙没有多话，退了一步，等周苍踏上了石道才跟上。

石道的表面比看上去更粗粝，踩上去的触感和普通石板没有太大区别。

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周苍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

石道的表面纹路并完全只不是装饰性的，它们似乎在引导脚步。

那些纹路呈横向排列，每隔一步就有一条浅浅的横向突起，宽度刚好能容纳鞋底的前半部分。

和

如果有人踩着这些横向突起走，步幅会被固定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

他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但调整了步幅，每跨一步都踩在横向突起上。

身后的脚步声隔了两秒之后也跟着调整了同样的节奏。

石道两侧是无边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和两侧石道边缘的范围，更远处完全无法穿透，光像是被黑暗本身吸收了。

周苍尽量不把视线投向侧面，他能感觉到那种空虚感从两侧压过来。

人的感官在这样的空间里会不自觉地放大每一丝声响——脚步声、呼吸声、衣料摩擦声，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若走在这里的是普通人，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忍受不了这种压力而崩溃。

当然，普通人自然也到不了这里就是了。

又走了约莫几百米之后，前方的暗雾开始进入可见范围。

雾气是暗灰色的，和周围的黑区分得并不明显。

要靠手电筒光线的散射才能分辨出哪里是空旷的黑暗，哪里是雾气的边界。

雾气在缓慢翻涌，像是被某种气流搅动着，但速度很慢，每一条雾纹的变化都要花上十几秒才能完成。

周苍在雾气边界处停下来，没有立刻踏入这片区域。

他把手电筒的光束集中向前照射，光在雾中的穿透力比在空气中弱得多，只能照进去几丈远。

更远的地方全被雾层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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