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第一批收成
“这土豆怎么长得这么大？比我在黑铁城见过的那些变异土豆还要大上一圈！”
阿左蹲在西区农田的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新鲜泥土的土豆。那土豆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表皮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异斑块。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现在就生咬一口尝尝味道。
“别拿黑铁城那种垃圾货色跟咱们星环城的东西比。”阿右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旁边熟练地翻着土，“这可是嫂子亲手净化过的种子，又用的地下水库里的纯净水浇灌。你没闻到这地里连泥土的腥味都没有吗？全都是草木的香气。”
今天是星环城西区农田又一批作物大规模收割的日子。
放眼望去，几十亩开垦出来的土地上，绿油油的作物长势喜人。不仅有土豆，还有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几千名难民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正在田间地头忙碌着。他们挥洒着汗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对于这些曾经在荒原上朝不保夕的人来说，能亲手从地里挖出粮食，这种踏实感比什么都重要。
“动作都快点，把挖出来的土豆分类装筐。发芽的、有破损的挑出来，好的直接送到中央后勤库去。”
叶青穿着一身干练的安保制服，站在田边的一辆皮卡车上，大声地指挥着夜蔷薇的女兵们维持秩序。
万枯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正推着一辆装满土豆的独轮车，吭哧吭哧地往皮卡车方向走。他现在的体格比刚来星环城时结实了不少，虽然干起农活来还是有些笨拙，但已经完全褪去了以前那种大少爷的娇气。
“苏姐，你看这一车，个顶个的大。”万枯把独轮车停在苏绵面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献宝似的指着车里的土豆，“我刚才偷偷掰了一块尝了尝，那口感，又面又甜，简直绝了。”
苏绵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事板，正在核对收割的数据。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棉布长裙，外面套着一件防晒的薄外套。
听到万枯的话，她放下记事板，笑着走到独轮车前。
“你偷吃生土豆，小心司医生知道又要给你开消食药。”苏绵伸手拿起一个土豆，仔细看了看表皮，“长得确实不错。白客博士的种植方案很有效，土壤的肥力也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城主，这全是您的功劳。”白客博士从另一边的麦田里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根沉甸甸的麦穗，老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
“我刚才测算了一下这批小麦的产量。按照目前的收割进度，这一季的粮食不仅足够全城人吃上三个月，我们甚至还能留出一部分作为战略储备。在废土上，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苏绵语气温和地回应，“既然粮食有了保障，那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城主的意思是，要开始扩大招募规模了？”叶青从皮卡车上跳下来，走到苏绵身边问道。
“对。”苏绵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高耸的城墙。
“星环城现在有充足的食物和干净的水源，还有天基武器网的保护。但我们的人口基数还是太小。想要在这片废土上真正建立起新的秩序，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工程师、医生、熟练的技工，甚至普通的劳动力，我们全都要。”
“可是嫂子，如果毫无节制地接纳外来流民，城里的治安压力会很大。”阿左扔下手里的土豆，走过来插话，“那些荒原上跑单帮的家伙，很多都不服管教。万一混进来其他军阀的探子，咱们防不胜防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雷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田埂，手里提着两只刚打来的变异飞禽。他今天去城外巡视了一圈，顺手打了几只野味回来加餐。
雷骁走到苏绵身边，将那两只处理干净的飞禽扔给阿右，然后自然地揽住苏绵的肩膀。
“阿左，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连怎么立规矩都忘了？”雷骁看着阿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星环城开门迎客，愿意守规矩的，给饭吃给衣服穿。敢来捣乱的，直接拖去喂变异兽。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懂了，老大。”阿左赶紧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来一个不服的，我打残一个。来一双，我打残一双。”
“这还差不多。”雷骁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苏绵，“今天累不累？”
“不累，看着这些粮食收上来，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苏绵靠在他怀里，仰起头冲他笑了笑。
“高兴就好。今晚让厨房多准备点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雷骁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在这时，司妄拿着一个通讯器，快步从内城的方向走了过来。
“老大，城主，有情况。”司妄走到两人面前，推了推眼镜，神色非常严肃。
“怎么了？”雷骁问。
“我们在城外五十公里的地方，布置的预警雷达捕捉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信号。”司妄将通讯器递给雷骁，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从行进路线来看，他们是直接冲着星环城来的。而且，这支车队的规模非常大，初步估计至少有五万人。他们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流民或者商队。”
“五万人？”赤野皱起眉头，“这片废土上，除了我们之前灭掉的那些，还有哪股势力能凑出这么多人马？”
“根据信号特征比对。”司妄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是北方战区的残军。破军虽然死了，但他的副手‘贪狼’接管了剩下的部队。他们纠集了周边几个小军阀，组成了一支联军。看来，他们是想趁着我们立足未稳，来抢这块肥肉了。”
雷骁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笑意。
“抢肥肉？他们也得有那个牙口才行。”
雷骁把通讯器扔回给司妄，转身看向正在田里劳作的数万名难民。
“传我的命令。城防军全体集合，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天基武器网开始预热充能。”
他转过头，看着苏绵，眼神里燃烧着狂暴的战意。
“老婆，今晚的庆功宴可能要推迟一下了。”
“没关系。”苏绵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无比。
“等打赢了这场仗，我们再吃也不迟。”
荒原。
“老子倒要看看，这座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星环城，到底是不是金子打的！”
贪狼一巴掌拍在战车的金属控制台上，力道震得旁边的水杯直接翻倒。浑浊的合成酒液顺着桌沿流下来，滴在满是泥沙的车厢地板上。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张布满辐射斑块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老大，咱们这次把四个附属营地的兵力全都抽调过来了，整整五万人马。”副官站在旁边，赶紧递过去一块脏兮兮的毛巾。
“破军老大虽然死了，但咱们这火力，推平一个只有几个佣兵守着的破城，绝对是手到擒来。”
贪狼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他透过装甲车的观察窗，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你懂个屁。雷骁那伙人，可不是普通的佣兵。”贪狼把毛巾砸在副官脸上，冷笑了一声，“他们能把机械神教的老巢端了，能把血斧那种硬骨头给啃下来，靠的绝对不只是运气。我听说，他们城里有一套旧时代的防御护盾，硬得很。”
“护盾再硬，那也得有能源支撑。”副官不敢躲，陪着笑脸附和，“咱们有三台重型破城炮，还有几百头注射了狂暴药剂的变异犀牛。只要咱们轮番轰炸，耗也能把他们的能源耗干。等城门一破，里面的粮食、干净水，还有那个传闻中的女人，全都是老大您的。”
听到“女人”两个字，贪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我听逃出来的探子说，那个叫苏绵的女人，能徒手变出干净的粮食，还能解毒。”贪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渴望，“在这片废土上，有这种本事的女人，简直就是个活着的宝藏。传我的命令下去，攻城的时候，谁也不许伤了那个女人。抓活的，老子要重赏。”
“明白！我这就去前面传令！”副官连连点头，转身连滚带爬地钻出了指挥车。
车队在荒原上浩浩荡荡地推进，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此时，星环城的外城广场上，气氛却和这漫天的黄沙截然不同。
“大家都排好队，不要乱！把老人和孩子先送到地下避难所去，青壮年留下来，去后勤处领武器！”
万枯站在一个高高的物资箱上，手里举着大喇叭，扯着嗓子大喊。他早就脱下了那身少爷派头的衣服，换上了一套耐磨的工装，满头大汗，但指挥起来却有条不紊。
广场上的流民们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遇到危险就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他们安静地排着队，听从着夜蔷薇女兵们的安排。几个刚刚分到土地的汉子，手里死死捏着发下来的旧式步枪，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俺不走。”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杵着一根自制的拐杖，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他就是那个之前因为抢种子，差点被苏绵惩罚，后来又被治好儿子的男人。
他走到万枯面前，抬起头，满脸都是决绝。
“少爷，俺不躲去地下。俺儿子在医院里躺着，城主大人刚把他救活。俺今天要是躲了，俺就不配当个人。俺要留在城墙上，帮你们搬子弹。”
“对！我们也不走！”
旁边几个拿着锄头和铁锹的难民也跟着喊了起来。
“城主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干净的水。现在有人要来抢我们的饭碗，我们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万枯看着这群瘦骨嶙峋，却双眼通红的难民。他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热。他突然明白了苏绵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规矩和恩惠，真的能把一群绝望的野兽，变成愿意誓死守卫家园的战士。
“好！”万枯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想留下的，去找叶青队长登记！星环城不缺孬种，只要你们敢上城墙，我们第七小队就敢保你们有命喝酒！”
内城的城防控制中心里。
苏绵正低头看着全息投影台上的防线部署图。她今天把银发盘得很紧，没有留下一丝碎发，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柔韧的曲线。
“西侧的防御相对薄弱，那里是旧工厂的排污管道出口，如果敌人用小股部队进行渗透，很容易从那里钻进来。”
苏绵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蓝色标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妄。
“司医生，你能不能在排污管道的交汇处，布置一些挥发性的神经麻痹药剂？不需要致命，只要能拖延他们的行动速度就好。”
司妄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数据报告放在桌子上。
“我已经让陆沉博士去调整了管道的通风系统。药剂随时可以注入。不过，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单纯的毒气阻挡不了三万人的冲锋。我们需要重火力进行面杀伤。”
“重火力交给我。”
赤野推着轮椅从外面滑了进来，他拍了拍自己的机械腿，咧开嘴笑了起来。
“我和阿左阿右把车库里那几台报废的近防炮拆了，重新组装了一下。虽然精准度差了点，但杀伤半径绝对够那些北方的土包子喝一壶的。老大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在城墙上。”苏绵轻声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控制室落地窗。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星环城高耸的城墙。
雷骁就站在城墙的最边缘。
他没有穿厚重的防弹衣，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他双手撑在城垛上，安静地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滚滚烟尘。
苏绵没有在控制室多做停留。她交代完最后几个物资调配的细节，便快步走出了大门。
她顺着金属楼梯，一路来到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风很大，带着一种荒原特有的干涩味道。
雷骁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下面都安排好了？”雷骁问。
“安排好了。”苏绵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立，“流民们的情绪很稳定，有很多人主动要求留下来帮忙守城。万枯和叶青正在给他们分配防守区域。”
“嗯。”雷骁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苏绵。
“你其实不用上来的。控制室里更安全。”
“我是星环城的城主，哪有城主躲在后面的道理。”苏绵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而且，我是你的妻子。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雷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力气很大，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这次的敌人很多。”雷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战前的低沉。
“我不怕多。”苏绵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我们连地心的怪物都杀过了，还怕这几万个只知道抢劫的强盗吗？”
“说得对。”
雷骁松开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他转过身，面向着城外那片压城而来的黑色大军。
“既然他们上赶着来送死。”
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那我们就给他们，找一个宽敞点的坟场。”
城墙下方，阿左和阿右已经架好了重机枪。石山扛着盘龙棍，像一尊铁塔般站在正城门的后方。影子不知去向，显然已经潜伏到了最适合暗杀的角落。
“老大，测距完毕。敌方先头部队，距离城墙还有三千米。”司妄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所有人，检查武器。”
雷骁举起长刀，直指前方。
“准备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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