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佛祖留下的东西，就算塌了也是宝贝！

另一边，黄眉老祖那支队伍也走得磕磕绊绊。

黄眉走在最前头，

手里攥着那颗金色佛珠，佛珠的光在暗紫色的地面上投出一根细得跟筷子一样的金线，

晃晃悠悠地指着前面。

但那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跟快没油的煤油灯一样，风一吹就熄半截，

过一会儿又勉强亮起来。

黄眉嘴上说着：

“主人说了，跟着这颗珠子走，就能找到佛门的机缘……”

可他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虚劲儿，

像是说给自己听给自己壮胆的，说完还加快了脚步，

走得跟后面有狗撵似的，其实是怕别人看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打鼓。

金翅大鹏收着翅膀，悬在队伍上方两丈高的地方，

那双鹰眼往四周扫了一圈又一圈，嘴里没闲着：

“靠一颗破珠子指路？你自己信吗？反正我是不信。这地方连我的翅膀都飞得费劲，一股子下坠的力道拽着，跟翅膀上绑了铅块似的，一颗破珠子能准到哪儿去？别到时候把我们领进沟里了。”

黄眉嘿嘿干笑了两声，没回嘴，

可他攥着佛珠的手指头却捏得发白，

指节都凸出来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赛太岁缩在队伍正中间，俩手紧紧攥着紫金铃，

恨不得把那铃铛揉进自己手心里。

他的一张脸白得跟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一样，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这……这地方的魔气越来越吓人了……我的紫金铃都在抖，你们摸摸，铃铛自个儿在颤……”

他把铃铛伸出来，

果然那铃铛跟发了疟疾一样瑟瑟发抖，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没觉着吗？空气跟变稠了一样，每迈一步都跟踩在烂泥塘子里，拔腿都得费好大力气……”

旁边的青狮子扭过头来，鼻子“哼”了一声，

一脸的不耐烦：

“废物！怕成这样就别来，现在掉头还来得及，就是不知道你一个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烂地。”

赛太岁被他怼得嘴角一瘪，眼眶都红了，可愣是没敢还嘴，

只能把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

把紫金铃抱在怀里，跟抱了个暖水袋似的，

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金翅大鹏那脾气，说走就走，压根不等旁人反应。

他翅膀“哗啦”一展，整个人跟被鞭子抽出去的陀螺一样，

“嗖”地就蹿上了天，

在暗紫色的天幕上拉出一道金晃晃的弧线，快得眼珠子都追不上，

活像一支离弦的金箭，直直扎进云层里头去了。

青狮子仰头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不满地哼了一声：

“又自个儿跑了，跟个没笼头的野马一样。这鬼地方飞在天上比地上危险十倍不止，他是真不知道死字咋写还是咋的？”

黄眉老祖倒是无所谓，摆了摆手，咧着嘴笑：

“让他去呗，那小子别的不行，逃命的本事一等一，放心，死不了。”

结果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到，

天上那道金线又“唰”地折回来了，

跟被弹弓弹回来的石子儿一样，速度比去的时候还快，

只是姿态狼狈了不少。

等金翅大鹏落地，几个人一看，

全愣住了——

他那对威风凛凛的金色翅膀上多了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从左翼根儿一直拉到翅尖，跟被耙子搂过似的，羽毛掉得七零八落，

有几根还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上面沾着黏糊糊的黑血，顺着羽毛尖儿往下滴，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跟硫酸浇在石头上一样，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魔气跟活蛆一样往肉里钻。

他本人的脸色也难看得紧，

铁青铁青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胸膛一起一伏，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蹦字：

“一只太乙金仙境的巨鸟魔灵兽，藏在那黑云里头，老子飞过去的时候它连个屁都没放，等我到了跟前才突然扑出来，照着后背就是一下。这鬼地方连天上都不安全了，那畜生躲在魔气云层里，我压根儿没看见它。”

黄眉老祖那张永远挂着笑的脸终于收了起来，

他凑过去看了看金翅大鹏翅膀上的伤，

嘴角抽了抽，沉声道：

“行了行了，这回是真老实了。天上走不通，咱就老老实实走地面吧。天上不安全，地下也不安全，但好歹脚底下踩着的能看见，看不见的至少能听见动静。”

青狮子没搭话，

扛着他那口大刀就闷头走前头去了。

他脚步迈得又大又快，跟赶着投胎似的，

沿途碰上那些小股魔灵兽，也不废话，手起刀落，一刀一个，

砍得跟切萝卜一样利索。

砍得多了，他那双眼睛里的火越烧越旺，整个人越走越亢奋，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跟喝了二两似的，

完全把周围那些潜在的危险抛到脑后了。

大刀上沾的魔血越积越厚，暗紫色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淌，在身后拖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黄眉在后头看得眼皮直跳，扯着嗓子喊：

“青狮子！你慢点！你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前头有坑！”

他话音还没落，青狮子的脚已经踩上去了。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地面跟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一股漆黑的魔气跟火山喷发似的从地底下冲天而起，

直接把青狮子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跟一块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头一样，在空中翻了三个滚，划了道弧线，“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才停住。

几个人赶紧围上去。

青狮子仰面朝天躺着，胸口一片焦黑，衣服早炸没了，

皮肉被灼得跟烧焦的猪皮一样，黑的白的混在一起，

边缘处那些黑色的魔气跟活物一样还在伤口上蠕动爬行，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疼得龇牙咧嘴，俩手攥着大刀的刀柄攥得指节发白，

嘴里“嘶嘶”地吸冷气。

韦护赶紧蹲下来，降魔杵点在他胸口上，

金色的佛光涌进去，跟热水浇在冰面上一样，

把那些魔气一点点往外逼。他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稳当：

“不碍事，烫伤而已，没伤到筋骨。不过得歇一会儿，魔气虽然逼出来了，皮肉得缓一缓，不然接下来走不动路。”

青狮子咬着牙坐起来，胸口那块焦黑的皮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扯得他龇牙。

他扭头瞪着黄眉，眼神跟刀子一样：

“你怎么不早说前头有坑？！”

黄眉摊着双手，一张脸无辜得跟被人冤枉了似的：

“老祖说了呀，老祖喊了‘前头有坑’！是你自个儿走得太快，像屁股后面有狗撵一样，老祖嘴皮子再快也快不过你的脚底板啊。”

他边说边摇头，那表情活脱脱一个看着熊孩子闯祸的家长。

青狮子气得鼻子都歪了，可又找不出话怼回去，

只能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拄着大刀站起来，

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就在这时候，黄眉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上那串佛珠，

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那佛珠原本金光流转，这会儿却暗淡得跟路边捡的石头珠子一样，灰扑扑的，任他怎么催动灵力，

那珠子都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攥着佛珠的手开始发抖，手指捏得发白，

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佛珠……不亮了？”

金翅大鹏忍着翅膀上的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凉意：

“你那主人也不是万能的。这地方的法则跟外面不一样，法宝失灵只是迟早的事。你以为只有你的不亮？我的翅膀现在连遁光都撑不起来了。”

黄眉攥着那串死气沉沉的佛珠，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脸上那种永远挂着的老神在在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慌乱，

虽然他还在极力压着，

但嘴角那点抽搐骗不了人。

旁边的赛太岁直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了，

手里的紫金铃从松开的指缝里滚出去，

“叮叮当当”在地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想走了……我要回家……我堂堂麒麟山大王，好好的日子不过，我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

他越说越委屈，鼻子一抽一抽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青狮子一看就来气，忍着胸口的疼，上去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起来！哭什么哭！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丢不丢人！要死也死得有骨气一点，别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

赛太岁被他踢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捂着屁股，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

“啪嗒”掉了一颗下来。

他回头看了青狮子一眼，满脸委屈，嘴撅得能挂油瓶，可又不敢顶嘴，只能吸着鼻子，

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把那紫金铃捡起来重新揣好，

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走就走嘛，踢那么重干啥……”

韦护走在队伍最后头，

手里那根降魔杵攥得纹丝不动，

杵身上的铜环连晃都不晃一下。

从出谷到现在，他就没吭过一声，

嘴闭得跟上了锁似的，

可那双眼睛一直在转，

左边的盯着左边石缝，

右边的余光扫着右边暗沟，

耳朵也在动，捕捉着魔气流动里的任何一丝杂音。

有只魔灵兽不知从哪个石头后面蹿出来，

直接扑他后脑勺，

他连头都没回，降魔杵往身后一撩，

杵尖“噗”地捅进那玩意儿嘴里，

从后脑勺穿出来，

整只魔灵兽挂在杵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韦护手腕一抖，把那尸体甩到地上，脚下一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肩膀宽厚，步子沉稳，

每一步踩下去都跟钉了钉子一样，

把后头那股子追击的势头硬生生压住。

那背影往那儿一搁，就跟一座小庙一样，风刮不动，雷劈不倒。

黄眉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瞅他一眼，脸上那股子阴阳怪气的笑头一回没挂出来。

他抿了抿嘴，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

“韦护，你倒是个靠得住的。比某些个自称天王的人强到哪儿去了，强到姥姥家。”

韦护眼皮都没抬一下，嘴皮子动都没怎么动，声音平平的，跟念经一样：

“佛门弟子，从不后退。”

说完又闭上了嘴，手里的降魔杵横过来，

挡开侧面一只扑上来的魔灵兽爪子，动作干净利落，跟扫灰似的。

黄眉没再废话，转头继续赶路。可金翅大鹏这会儿心里打鼓了，

刚才那一山谷的魔灵兽追得他翅膀根都发酸，

他现在对这片黑黢黢的地方有点犯怵。

但光在地上瞎走也不是个事儿，天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坑等着。

他一咬牙，跟黄眉打了个招呼，

扑棱两下翅膀，硬着头皮蹿上了百丈高空。

这回他可不敢像之前那样撒欢了，飞得小心翼翼，

翅膀扇得又轻又慢，跟偷鸡的贼似的。

一双鹰眼瞪得溜圆，眼珠子左右扫，把地面上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魔气在高空稀薄一些，视野好了不少，

他很快就看见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象——

就在正前方大约五六里地的地方，

有一坨金色的光，跟夜里的灯楼一样，

在那一大片的黑紫色当中格外显眼。

他眯着眼仔细一瞅，那是一座塔，

但塔身已经歪了，斜斜地戳在地上，

跟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靠着旁边的山壁。

塔顶的金色琉璃瓦碎了大半，

剩下那些还在暗沉沉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跟碎金片子一样。

塔身一共九层，每一层的外墙上都密密麻麻刻着扭来扭去的梵文，

那些字跟活着的一样，

一明一灭地发光，把周围百丈方圆的地面都照得暖暖的。

那些光所到之处，魔气就跟遇见了火的雪一样，“嘶嘶”地退开，

在那片地里愣是形成了一块干干净净的净土，地面上甚至还能看见几丛干枯了的草。

金翅大鹏落回地面，收拢翅膀，

脸上带着点意外，冲黄眉一努嘴：

“前头有座佛塔，倒了一半了，但还剩光呢，跟你佛门有关系没？”

黄眉一听，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跟饿了三天的猫闻见了鱼腥味一样，俩手一拍：

“佛塔？那还用说！走走走，去看看！佛祖留下的东西，就算塌了也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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