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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因果已经种下了,好自为之


黄眉老祖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眼珠子里的金光都快溢出来了,

跟饿了三天的野狗瞅见肉摊子一样,

直勾勾地盯着那颗舍利子往陈玄眉心钻。

他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咽唾沫的响动,

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连鼻翼都在扇动。

那颗舍利子跟他修了几万年的路数同根同源,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盘端到嘴边又被人抢走的肥肉,

心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抽。

金翅大鹏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只翅膀不由自主地"哗啦"张开了半边,金色的羽毛一根根竖起来,跟刺猬炸了毛似的,

翎尖上泛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

每一根都跟随时要射出去的小刀子一样。

他两只脚爪在地面上微微挪动,跟猎鹰盯着兔子一样,

随时准备扑上去给陈玄来一下狠的。

青狮子没吭声,但手底下那把大刀已经悄没声地握紧了,

刀身上的暗光跟水银一样流淌着,

他的胳膊上青筋都蹦出来了,肌肉绷得硬邦邦的,跟随时要弹起来的弹簧一样。

赛太岁在后头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

手里的紫金铃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铃铛上的小珠子被他抖得"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他腿肚子都在打转,脑门上那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跟下雨似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黄眉老祖先憋不住了,

他"嘿嘿"怪笑一声,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一样瘆人,

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念了句:

"阿弥陀佛,此物与佛门有缘,合该归我佛门所有!"

话音没落,他那爪子就伸出来了,

五指张开跟鹰爪一样直奔舍利子而去,

指尖都带着金色的佛光,又快又狠。

可他的手还没够到舍利子跟前,

一根通体泛金光的战棍"呼"地一声横在了他鼻子尖儿前头,

棍身上的纹路流转着亮光,跟烧红的铁条一样,

连空气都被烫得扭曲了。

陈玄的声音从棍子后面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黄眉,东西就在这儿摆着,谁有本事谁拿。你说跟你有缘就是你的?那你跟门口那两块石头也有缘,你怎么不搬回去供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模样,

但眼神里头一点笑的意思都没有,

跟两把冰锥子一样扎着黄眉。

黄眉被这根棍子拦住了势头,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嘴角开始往下耷拉,

眼珠子里的金光忽明忽灭,跟快要熄灭的油灯一样。

就在这时候,金翅大鹏那边动了。

他翅膀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就从原地消失了,

那速度快得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跟一道闪电劈过去似的,

直奔悬浮在半空中的舍利子。

可他的翅膀尖还没碰到那团金光,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金箍棒就从侧面抡过来了,

"当"的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跟打铁铺子里铁锤砸在砧板上一样。

金翅大鹏被这一棒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噔噔噔"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翅膀上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动,

跟琴弦拨完后的余震一样。

孙悟空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站在了舍利子前面,

金箍棒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眼,

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头上的灰,咧嘴一笑:

"想拿东西啊?先问问俺老孙这根棒子答不答应。"

他笑得跟没事人一样,但那双火眼金睛里头的金光比平时亮了好几倍,

跟两盏灯笼一样盯着金翅大鹏,

意思明摆着——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整个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空气都跟凝固了一样。

两边的人隔着三四丈的距离对峙着,谁也没先动手,但谁也没打算先退。

佛光在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杀意之间剧烈摇晃着,

跟蜡烛在风口上似的,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那座金色的大佛像"咔嚓"一声,

眼皮子动了。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里头的东西跟活的一样——

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亿万年的时光流转,

慈悲和智慧混在一块儿,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又啥都没放在心上。

那目光从殿里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在黄眉脸上停了一下,

在金翅大鹏身上停了一下,

在孙悟空身上停了一下,

最后落在了陈玄脸上,一动不动地定住了。

佛像嘴角那个笑意,

又加深了几分,跟老爷爷看见自家孙子出息了似的。

那颗舍利子从佛像手心"嗡"地一声飘起来,

跟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慢悠悠地划过半空,

飘到陈玄面前停住了,金光暖暖地照在他脸上。

然后那光跟水渗进沙子里一样,自动从陈玄眉心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轻轻一震,感觉一股子温热的暖流顺着脑门往全身扩散,

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

脑子里头"哗啦啦"涌进来一大堆东西——佛门的感悟、慈悲的诀窍、舍身救世的觉悟,还有一缕不知道哪个老和尚留下来的善意,

跟冬天的阳光晒在被子上一样,

暖烘烘地裹着他的心神。

黄眉那双眼睛彻底瞪圆了,脸上的怪笑没了,

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跟吃了只活苍蝇一样难看。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你……拿了……佛门的……东西?"

那声音冷得跟冬天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金翅大鹏的翅膀"哗"地完全展开了,金色的羽毛根根竖得跟箭一样,

浑身的杀气跟实质一样往外冒,

连他脚边的金莲花瓣都被吹得四散飞开。

青狮子大刀又往前递了半尺,刀身上的暗光跟毒蛇一样游走着,

他前腿弓后腿蹬,肌肉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

随时准备扑上来。

赛太岁手里的紫金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他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脸上的汗把衣领子都打湿了,

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但那股子杀意跟沸腾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就差一个火星子就能炸开。

黄眉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掌心里的金光开始凝聚,眼看就要动手。

就在这节骨眼上,韦护大步跨出来,身体往黄眉和陈玄中间一横,

手里那根降魔杵往地上一顿,"当"的一声闷响,

杵底砸在地面上把金莲花瓣都震得飞起来一圈。

他那张方方正正的脸绷得跟铁板一样,

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

"黄眉,住手。"

黄眉的脸扭曲了一下,扭头瞪着韦护,眼睛里的金光跟刀子一样扎过去:

"韦护!你到底站哪边的?!"

韦护转过头看着他,脸上啥表情都没有,跟块木头疙瘩一样,

但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舍利子自个儿选的陈玄,这是佛的旨意。你非要去抢,那佛力反噬起来是个什么滋味,你应该比我清楚。都修炼了这么多年了,别到时候吃了亏再拍大腿后悔。"

他说完这话就不吭声了,

就那么站在那里,

手里的降魔杵稳稳当当拄在地上,

跟一堵墙一样杵在两个人中间。

黄眉那张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眼珠子死死盯着陈玄,

那眼神跟两把锥子一样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俩窟窿来。

他又扭头看了看韦护,韦护站在那儿不吭声,

脸上跟庙里的泥塑一样,既不帮腔也不阻拦。

黄眉的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最后还是从牙缝里硬挤出一个字:

“走!”

他转身就走,那件绿僧袍被甩得哗啦一下展开,

跟一面旗子似的,脚步又重又快,

踩在地上的金莲花瓣上“噗噗”作响,

花瓣都被他碾成了泥。

金翅大鹏站在原地看着陈玄,那双金黄色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里头有不服气,有懊恼,还杀意,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啥也没憋出来,

扭身跟上了黄眉的背影。

青狮子默默把大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刀柄上那只铜环“铛”地磕了一下鞘口,

他拍了拍赛太岁的后背,啥话也没说,

沉默地迈开大步走了。

赛太岁小跑着跟在后面,脖子上那串紫金铃随着步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跟催命似的,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那脆响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韦护走在最后头,步子不紧不慢,

僧鞋踩在花瓣上几乎没声儿。

经过陈玄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侧过脸来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陈玄后脊梁都绷紧了几分——

不是说那眼神有多凶,而是里头那股子琢磨劲儿让人心里发毛。

韦护的表情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

跟老木匠看一块木头料似的,

在琢磨这料子打柜子够不够用,

打棺材又合不合适。

他的目光从陈玄的眉心扫过,又顺着往下滑了一截,

最后定在他眉心里那颗若隐若现的佛光上,

那光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一样。

韦护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但每个字都跟秤砣一样沉甸甸地往下坠: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因果已经种下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陈玄回嘴,

扭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僧袍的下摆在他身后飘起来又落下去,

两步就拐进了佛光通道的拐角,

身影被金光吞了个干净。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第九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满满当当站着八个人,

这会儿就剩下陈玄他们仨了。

佛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暖洋洋的,但陈玄却觉得脚底下有点发凉。

他站在原地没动,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润的佛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跟大冬天喝了口热汤一样舒服,

可韦护最后那句话却跟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口上,越想越不得劲儿。

“因果已种,好自为之”——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在他脑子里打转,

跟磨盘一样碾过来碾过去。

他琢磨着:舍利子主动钻进了他的眉心,这算是他捡着了还是被套牢了?

佛门那帮人最讲究因果报应,

拿了人家的东西迟早得还,

可这玩意儿又不是他偷的抢的,

是舍利子自个儿选的他啊!

但韦护那语气,分明就是说他已经欠下了什么账,

早晚得还。

陈玄越想眉头拧得越紧,

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里头那颗舍利子安安静静地待着,温温热热的,跟颗小暖炉一样,可这会儿摸着却觉得手心有点发烫。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溜溜达达走过来,嘴里啃着个灵桃,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拿袖子胡乱一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

“啧,你搁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干啥?别往心里去!拿了就拿了,能咋地?那老秃驴要是敢回头来找麻烦,俺老孙这棒子可认不得他是谁,一棒抡过去叫他脑袋开瓢!”

说着还拿金箍棒在地上敲了一下,

“当”的一声,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牛魔王也从后头赶上来了,蒲扇大的巴掌往陈玄肩膀上一拍,

拍得他整个人都往下矮了半截。

牛魔王扯着破锣嗓子嚷嚷:

“就是!怕他个秃驴做甚!俺老牛在呢!谁要敢动你一根汗毛,俺老牛这混铁棍砸下去,管他是佛是魔,统统砸成肉饼!”

他边说边把混铁棍举起来晃了两晃,虎虎生风。

陈玄被他俩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

心里的那股子沉甸甸的劲儿倒是散了大半。

他抬头看着孙悟空那张吊儿郎当的猴脸,

又看了看牛魔王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架势,嘴角终于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最后那点憋闷吐干净,点了点头:

“行了,走吧。这才完了一条线,后面还有九条等着咱们呢,没工夫在这儿发呆。”

他迈步往通道口走,

脚步比刚才踏实了不少,背影被佛光拉得长长的,

孙悟空和牛魔王一左一右跟在他后头,

仨人的影子叠在一块儿,往外头那一片未知的黑暗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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