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19
一行人跟着老土司派来的女弟子往黑虎山方向走。
齐铁嘴跟着她走了一路喘了一路，张海沫倒还好，这两年她跟着吴老狗爬了不少山，腿脚比齐铁嘴利索多了。
走到半路女弟子忽然停下来，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张小鱼。
张小鱼愣了愣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微微蠕动。
"蚕蛹。"女弟子言简意赅，"山上吃的少，备着。"
张小鱼看着那包蠕动的蚕蛹，齐铁嘴凑过来一看，眼睛"唰"地亮了："哎哟！好东西！大补！"他伸手想去捏一个，被张小烬拍开了。
"八爷，您晕车还没好利索。"
"我好了！"齐铁嘴馋得直咂嘴，"这东西烤着吃香得很，你们不懂"
走到黑虎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女弟子在山脚一处石壁前面停住，然后转身看着张启山。
"土司让我跟各位说清楚。"她说，"每次进黑虎山，最后都只能剩下一个首领出来，以前进去的人，要么死在山里，要么出来之后也活不长，土司想借各位的手把日本人除掉，但在黑虎山杀生会触怒山神。"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在掌心里，摊开给众人看："所以进山之前，我们每位弟子都服了毒药，七日之内必死无疑，除非山神开恩，或者各位能在七日内把山神的事解决了。"
齐铁嘴的脸色从"怂"直接变成了"快晕过去了"他看着那几粒黑药丸，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飘："佛、佛爷，咱们真的要"
张启山站在最前面，他说："我不信鬼神，此行进山，不是去祭山神，是去把山神揪出来。"
女弟子抬眼看了看他，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多问，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走吧，山神在里头等着。"
齐铁嘴跟在她后面往洞里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两只手扒着张小烬的肩膀，边走边念叨："我为什么在这儿？我不是应该在长沙城摆卦摊吗？我攒了那么多钱还没花完呢……"
张小烬被他扒得肩膀往下沉，咬着牙道："八爷您轻点儿。"
"我走不动了！"齐铁嘴哀嚎了一声，但还是跌跌撞撞地跟着往前挪。
张海沫走在队伍中间，踩在坑洼不平的石地上，觉得脚下的路一直往下延伸，她不知道这路有多长，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老土司的女弟子她放下背篓从里头抱出个婴儿。
"真带了啊？"齐铁嘴凑过去，"老土司不是开玩笑的？"
女弟子把婴儿放在一块铺了干草的石板上："土司从不开玩笑，他说带着有用就是有用。"
那婴儿大约四五个月大，白胖胖的一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圈陌生的面孔，居然不哭不闹的。
齐铁嘴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这娃胆儿大啊，搁这黑灯瞎火的山头里头，换我早哭八百回了。"
张海沫在旁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婴儿脑袋底下，她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那孩子被她一碰就转过脸来，小手攥住了她一根手指头。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得可怜的手，心里头软了一下，声音也放轻了："这孩子真乖，不过"她抬头看向张启山，"为什么我们想活着出来必须带着他？老土司有没有说清楚？"
张启山正蹲在不远处检查手电筒的电池："老土司说带着总归有用处，具体的他没说。"
齐铁嘴凑过来蹲在张海沫旁边，伸出一根手指头去逗婴儿的脸蛋，被婴儿一把攥住了指尖，"山神怕小孩？这是什么路数？"
"八爷您不是会算吗？"张小烬在旁边接了一句，"您给算算山神为什么怕小孩。"
齐铁嘴被他一句话噎住了，他把手指头从婴儿的小爪子里抽出来，正了正脸色，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对着婴儿照了照，又对着洞顶照了照，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下手指，然后睁开眼十分笃定地说："算不出来，山神这东西不在卦象里头。"
"那您刚才是"
"我在感受气场，你们不懂，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个气场。"齐铁嘴把铜镜收回去，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这小娃气场不错，跟他待一块儿心里头踏实，你们要是害怕就靠他近点儿。"
张海沫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手指头的小婴儿，女弟子从背篓里翻出一个小陶罐，倒了点温水在布上拧干了，递给张海沫让她给孩子擦擦脸。
张海沫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擦着婴儿的脸蛋。
齐铁嘴在旁边看着，忽然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海沫姑娘以后肯定是个好娘亲。"
张海沫擦脸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耳尖有一点红了，她没接话，继续低头认真地给婴儿擦手，齐铁嘴看着她那个表情，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闭了嘴。
齐铁嘴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干馒头，穿在树枝上架在火堆边烤，烤馒头的气味散开来，婴儿吸了吸鼻子，嘴巴动了动，像是闻见了味道。
张海沫刚想说"他还不能吃馒头"，张小鱼忽然从洞口那边走过来了。
他在张启山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平安锁。
"佛爷。"张小鱼说"这把锁，有人告诉我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命，您带上吧。"
张启山低头看了看那枚平安锁，又抬眼看了看张小鱼，他没有伸手接，目光在锁面停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不是上次老八说跟你有缘的锁吗？"
张小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是。"
"你自己收好了。"
张小鱼握着那枚锁，他没有收回去，沉默了两秒又递出去了："佛爷，您更需要，这趟进山凶险，我"
"张小鱼。"张启山打断了他"这锁既然跟你有缘，你就自己留着。这是命令。"
张小鱼握着锁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很久，把那锁慢慢收了回去，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张海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婴儿换了个胳膊抱着，忽然笑着开口了："张副官，这把锁是你的护身符，自己收好了。"
她顿了顿，偏着头看了张小鱼一眼，"不过我看啊，这锁的款式像是姑娘送的？"
洞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小鱼把锁重新揣回怀里贴胸的口袋："……不是。"
"不是什么？"张海沫把婴儿竖起来拍了拍后背，笑盈盈地追了一句，"不是姑娘送的？那就是小伙子送的？"
齐铁嘴终于把那口馒头咽下去了："什么锁？是上次那个？还是新的？小伙子送的？哎哟小鱼你"
"八爷您别瞎说。"张小鱼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就是个……朋友给的，说关键时刻能保命，我就想给佛爷"
"佛爷不缺保命的东西，"张海沫把婴儿重新放回干草垫上，抬头冲着张小鱼笑了一下，"但你手里那锁，我看着上头刻的纹路像是唐朝的样式，能给你唐朝平安锁的朋友，那可不是一般的朋友吧？"
张小鱼的脊背僵了一下。
齐铁嘴转头看着张海沫："海沫姑娘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他凑过去掰着张小鱼的手腕想再看一眼那锁，被张小鱼不动声色地抽手躲开了。
"我这两年跟小五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张海沫低头给婴儿掖了掖被角。
"他那人没事就翻古书看，看了还要跟我显摆，我就跟着记了一些，唐朝的平安锁多半刻凤鸟，链子用拧丝法，做工精致得很。"她抬头冲张小鱼弯了弯眼睛，"张副官，你那朋友眼光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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