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X张海沫）23
齐铁嘴和张小烬赶到的时候，张启山已经带人围住了那片诡异的树林。
张启山站在林子边缘，身后跟着几个老土司的弟子。
"佛爷，"齐铁嘴喘着气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他那面铜镜，"这林子不对劲，我刚才在外面又算了一卦"
"你又算了？"张小烬在后面皱着眉。
"这回是正经算的！"齐铁嘴把铜镜往张启山面前一送，"这林子被人布置了阵法，你们看"他指着最近的一棵树。
"这是湘西老寨子用的锁魂阵，用来困住什么东西，不让它出去，但奇怪的是"
"是什么？"张启山说
"这个阵的朝向反了。"齐铁嘴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画了几道线，"锁魂阵的符纹应该是朝外的，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但这个阵的符纹朝里"他抬头看张启山，表情难得地正经了起来，"佛爷，这阵不是用来关什么东西的。是用来防止外面的人进去的。"
张启山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灯笼往前递了递，他回头看了一眼齐铁嘴，说了一句："那你觉得，应该进去吗？"
齐铁嘴张嘴想说"不应该"可他看了看张启山那张在灯笼光里明明暗暗的脸，最后把"不应该"咽了回去，换成了："我觉得，既然海沫姑娘在里面"
"走。"
张启山迈步走进了林子，他身后的几个弟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齐铁嘴咬了咬牙，把铜镜揣回怀里，拽着张小烬的袖子跟在后面："小烬你可走我旁边，别让我落了单……"
"八爷您放手，我走不开了"
"不放！"
林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潮闷得多，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忽然豁然开朗，雾气薄了一些，露出了一处断崖。
齐铁嘴第一个看见了，他拽着张小烬的胳膊猛地一停，另一只手指着那只箱子："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了，张启山做了个手势让众人放轻脚步，独自靠近了几步。
那是一只黄檀木箱。
齐铁嘴凑近了一些，蹲下来不敢碰箱子，弯着腰仔细打量那些花纹，他看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汉代的，这箱子是汉代的。"
"汉代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张小烬问。
齐铁嘴没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悬空点了点箱子盖板边缘的缝隙，从那些缝隙里伸出了许多细密的藤蔓。
"有营养源。"齐铁嘴缩回手，站起来退了两步，"箱子里面有东西在供着这些藤蔓，它们不是长在箱子上，是从箱子里面长出来的。"
张启山走到箱子前，伸手碰了碰那些藤蔓，他的手指顺着藤蔓的根部摸到箱盖边缘，看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用力点了点头。
张启山双手扣住箱盖边缘，用力往上一掀，藤蔓被扯断了几根，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箱盖被掀开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藤蔓，纠缠成一团，包裹着正中一样东西。
齐铁嘴凑过来，伸手拨开那些藤蔓，一层层地剥开之后，里头露出一只陶罐。
"把罐子拿出来。"张启山说。
齐铁嘴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陶罐，罐底的泥已经干了，轻轻一磕就碎了几块，露出底下的一片东西。
他凑近一看陶罐内部贴着罐壁画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少女，穿着宽袍大袖的古装，拖着那只黄檀木箱，正在走进一片树林，她的面目模糊不清，箱子的角落里画着一株草的图案，叶片细长卷曲，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纹理。
齐铁嘴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换尸草！这是换尸草！"
"什么草？"张小烬在后面问。
齐铁嘴把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语速飞快地开始讲："湘西有一种叫换尸草的东西，专门寄生在其他宿主身上吸营养，它最邪门的地方是什么？它能解毒，黑天门山这一带有一种毒瘴，吸了之后人就会慢慢烂掉，但换尸草能解那个毒，只不过"
他顿了一下，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那只箱子，"换尸草会让人快速衰老，你进山的时候二十岁，出来就变成七十岁了。"
张启山问了一句："那个拖着箱子的少女，是谁？"
齐铁嘴摇头："不知道，但湘西这边有个古老的传说，说很久以前有个姑娘叫窄娘娘，她能自由出入黑天门山，就是因为有一口箱子，那箱子里装的不是别的，就是换尸草，进山之前她把换尸草嚼碎了含在嘴里，毒瘴就伤不了她。"
他指着那幅画的角落："你们看这个"
陶罐内部不止这一幅画。在换尸草图案的另一侧，还有一片绘制得更加精细的画面，那是一个洞穴的剖面，洞口上方用古老的篆书写着三个字。
齐铁嘴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念了出来："隔世洞。"
……
张海沫此刻正被那东西抱在怀里。
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中，后腰硌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人被一只粗壮到离谱的手臂箍着。
她偏过头，看见了"山神"的脸。
那东西的轮廓确实是人形的，弓背，四肢粗长，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硬质鳞片，跟之前那只四脚巨兽的鳞甲看起来是同一种东西。
可它的脸那张脸模模糊糊的，五官像是被水泡化了一样，看不真切，可又确实有着人的眼睛和嘴的轮廓。
它的眼睛闭着，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咕噜声。
张海沫试着挣了一下，那手臂紧了紧，又松开了。
她发现这"山神"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抱着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的另一只手里攥着婴儿的襁褓，孩子被裹在里头，已经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四处看，也不哭。
"你倒是胆子大。"张海沫看着那孩子，嘀咕了一句。
然后她听见了枪声抱着她的"山神"猛地睁开了眼睛，它警觉地转过身，朝着声音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张启山带着人从雾里冲了出来。
齐铁嘴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被"山神"抱在怀里的张海沫和婴儿，整个人差点当场背过气去："海沫姑娘！"
"开枪！"张启山下了命令。
子弹如雨点一般射向"山神"，那东西的鳞甲确实硬得出奇，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弹头被弹开飞向四面八方。
但"山神"的行动确实变得迟缓了，它的步伐越来越沉，抱着张海沫的那只手臂微微松了一线。
张海沫抓住那一线松动，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滑，她从那手臂的缝隙里滑了出去，落在地上翻了个滚，顺手把婴儿的襁褓从那东西的另一只手里抢了过来。
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把婴儿护在怀里紧贴着胸口，侧过身去看那"山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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