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额娘的委屈
午饭过后，漱芳斋里一片闲适。
秋月和冬霜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将杯盘碗碟一一撤下，又换上新沏的热茶和一碟桂花糕。
尔康、萧剑、紫薇和晴儿坐在廊下，靠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紫薇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晴儿则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偶尔有一两片枯叶从院中的老槐树上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她们脚边。
尔康靠在柱子上，眯着眼望着天上的流云，萧剑则坐在栏杆的另一端，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
小燕子和尔泰坐在书房的窗边，隔着一张小几，也在低声说着话。
小燕子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
“嗯，这桂花糕做得不错，回头让御膳房再送几碟来，我一会拿回家里，给额娘吃。”
尔泰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糕屑，微微勾笑，伸手替她轻轻拂去。
小燕子的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吃糕，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又坐了一阵，眼见日头渐渐西斜，尔康率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
“该出宫了。再不走，宫门该落锁了。”
紫薇和晴儿也站了起来，几人互相道了别。
紫薇拉了拉小燕子的手，低声道，“若是得空，再来找我说话。”
小燕子点了点头，又跟晴儿挥了挥手，便与尔泰、尔康、萧剑一起出了漱芳斋，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四人共乘一辆马车，沿着长街缓缓向福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不算宽敞，但四个人坐着也并不拥挤。
小燕子靠着车窗，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街边倒退的店铺与行人，偶尔回头跟几人说上几句话。
尔康和萧剑坐在对面，低声聊着手下那些士兵的后续安排，尔泰则坐在小燕子身侧，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马车在福府门前稳稳停住。
四人下了车，早有门房通报了进去。
福晋早就回了府里，这会儿得了消息，已经迎了出来。
她站在厅前，看到尔泰和小燕子并肩走进来，又看到尔康和萧剑跟在后面，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欣喜，随即又神色微微一敛，有些别扭。
晚膳摆在正院的花厅里，菜肴依旧丰盛。
福晋坐在主位上，给几人夹菜倒茶，嘴上却比平日沉默了许多。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几个小辈脸上来回逡巡，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小燕子眨了眨眼，察觉到了福晋的异样，与尔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尔泰放下筷子，轻声道，“额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福晋被他这么一问，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
“你们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香山那么大的事，你们一个个的，瞒得死死的。”
她说着，这几天压抑的情绪渐渐上涌，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语气却依然竭力维持着平稳。
“我知道，你们是怕我和你们阿玛担心。”
“可我到底是你们的额娘，是你们的家人。”
“你们......”
福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复情绪，半晌才又低声道。
“我也想学学老佛爷，好好发一顿脾气，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
她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几个低着头、老老实实听训的孩子，心中那股气忽然就散了。
福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重话来，只是又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给小燕子夹了一块红烧肉，语气慈爱。
“罢了罢了，平安就好。吃饭吧，菜都凉了。”
小燕子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用力嚼了嚼，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咽了回去，然后抬起头来，朝福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额娘，您这两天受委屈了，您别生气了！我们知道错了！”
“额娘......您最好了......哪里肯和我们发脾气呢......”
福晋被小燕子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给尔泰夹了一筷子菜，嘴上却故意板着道。
“吃你的饭吧，少拍马屁。”
花厅里的气氛终于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晚膳过后，夜色渐深。
小燕子和尔泰并肩走出花厅，沿着回廊慢慢往栖燕院的方向走去。
回廊两侧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秋夜的凉风穿堂而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廊下的几盆秋菊轻轻摇曳。
小燕子走了一段，忽然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尔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
“尔泰，你说......咱们怎么才能让额娘开心起来呢？”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这几天光顾着应付皇阿玛和老佛爷那边的事儿了，倒把额娘的情绪给疏忽了。”
“你想啊，她作为大臣命妇，平日里本来就不好太表露情绪，心里有什么话都得憋着。”
“这两天她肯定憋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说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她那样子，明明是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也是轻轻的数落了咱们几句，便没再说什么了......”
“哎，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小燕子说着，又低下头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低了几分。
“额娘对我那么好，我却让她担心成那样。”
“得想个法子，让她真真正正地开心起来才行。”
尔泰走在她身侧，听着她这番话，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中狡黠。
他知道该怎么让额娘开心。
其实法子很简单，只要他说出口，额娘立刻就会眉开眼笑。
但他没有说，只是含着撩人的笑意，低声道，“嗯，是该好好想想。”
小燕子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转头看他，却见他嘴角挂着那抹神秘兮兮的笑意，不由得狐疑地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法子？快说！”
尔泰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小燕子气得跺了一下脚，正要追问他，却发现已经走到了栖燕院的院门前。
小燕子还没迈步进去，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明月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穿着桃红色的比甲，一个穿着浅绿色的袄裙，分别是春桃和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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