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知道了不会心疼?
苏雾梨睁开眼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太响了，太吵了。
她翻来覆去，沙发上的靠枕掉在地上，她没去捡。
把毯子拉过来蒙住头，里面又闷又热，呼吸变得急促。
她又掀开被子坐起来。
指尖的伤口在跳着疼。
血没有止住滴在沙发套上。
苏雾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从指腹慢慢渗出来。
看着那几道血痕，忽然觉得不够。
不够，一滴不够，两滴也不够。
她拿起刀割了无名指。
血滴在纸上。
又翻开一页，割了小指。
血滴上去，再翻开一页。
刀刃有些钝，割出来的口子不整齐。
边缘翻着皮，血渗得慢。
她就用拇指去挤压伤口，把血挤出来抹在书页上。
每一页都有血。
封面、扉页、章节标题……
苏雾梨把书从头翻到尾，手上的血蹭得到处都是。
书边染红了，纸张粘在一起，翻页的时候仿佛有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暗红的印子叠着文字，那些字被血糊成一片已经看不清了。
还不够。
苏雾梨把书合上，放在腿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都有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手心里也染了红。
她举着手，血顺着腕骨往下流淌出一条细细的线。
抬起头看见刀刃上还沾着她的血。
银白的刀身染成了红色，一道深红的痕迹。
她再次伸手去拿刀。
刀刃翻过来，刀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
就在那道往下淌的血线经过的地方，腕骨上方凸起的那一小块皮肤。
看着那道血线，鬼使神差的将刀尖抵上去，皮肤被金属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却还没有破。
只要再用一点力，刀刃就会切开皮肤，血会流出来。
流到书页上，流到那些字上面
她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手。
门锁响了。
苏雾梨听见了却没有转过头去。
她的视线还落在手腕上那把刀刃上，刀尖抵着皮肤。
温妍推开门，提着一袋东西。
她先是看见客厅里没有人，然后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下一秒，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
“雾梨——"
温妍鞋都没换，一步跨到沙发前。
伸手去抓苏雾梨的手腕。
苏雾梨的手指松了一下，刀被温妍一把夺过去攥在手里。
刀刃上还沾着血，温妍的手指碰到刀身，血蹭到了她的虎口上。
"你在干什么?"温妍的声音惊叫，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你在干什么啊苏雾梨……”
温妍把刀扔到茶几另一边。
蹲下来双手抓住苏雾梨的手腕，然后把那两只手翻过来看。
十根手指上全是伤口，长短不一。
深的还在渗血，浅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子，没有破。
温妍抬头看向苏雾梨的脸。
苏雾梨脸上没有哭。
淡淡的看着温妍，嘴唇微张着，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腿上的书翻开着，书页上全是暗红色的手印和滴落的血迹黏在一起。
一片狼藉。
“你说话。”温妍的声音在抖，她用力攥着苏雾梨的手腕，“你看着我，苏雾梨你看着我。”
苏雾梨看着她，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聚焦，慢慢落到温妍脸上。
“我想回去。”她的声音很轻，“我想回去找他。”
温妍攥着苏雾梨的手腕，手指陷进苏雾梨的皮肤里。
温妍低头看见那些血，喉咙里翻上来一股酸涩，呛得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想回去找谁？”温妍问她，声音哽着，“你跟我说，苏雾梨，你手上这些口子，你想回去找谁？”
苏雾梨没说话。
目光落在温妍攥着她的那只手上。
温妍的手在抖。
是急的，也可能是怕的。
温妍她蹲在沙发前面，膝盖磕在地板上。
仰着头看苏雾梨，眼眶里的水已经满了，她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他要是真的在乎你……他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看看你的手——”温妍说着喉间一哽。
然后把苏雾梨的两只手举起来，手指上全是刀口。
整只手通红一片。
温妍举着那双手，自己的手也在抖。
抖得厉害，“你看看你把自己割成什么样了，你拿着一把刀对着自己的手腕，你……”
温妍说不下去了。
她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苏雾梨的膝盖上，肩膀抽了一下，抽得整个人都在缩。
苏雾梨低下头，看着温妍埋在她腿间的头顶。
温妍的头发散了几缕出来，搭在她的裤子上沾了一点血。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闷闷的哭声从膝盖上方传上来。
“你知不知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什么?”
温妍的声音闷在苏雾梨的裤子里，断断续续。
“你坐在这儿用刀对着自己，动都不动，就像……像你已经不在了。”
“你明明坐在这儿，但你已经不在了。”
苏雾梨垂着眼看着温妍的发顶。
手上的血，还有腿上那本染透了的小说。
“你跟我吃饭看电视，你那么听话……”温妍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
她盯着苏雾梨，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的，“你就是不活了，苏雾梨，你从头到脚都不活了。”
苏雾梨看着温妍哭，看了很久。
温妍的眼泪砸在她裤子上，砸在她手背上。
滚烫的一颗一颗往下砸。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温妍哽咽着说道，“你把自己弄丢了，你把自己弄丢了你知不知道？”
温妍伸手去擦脸上的泪，擦不干净，又用手背蹭了一下，手背上全是苏雾梨的血。
她不管了，抓着苏雾梨的肩膀摇了摇
摇得却很轻，像是怕把什么碎掉的东西摇散了。
“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他变成这样。”温妍的嘴唇在颤，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他要是知道……难道不会心疼？”
话音落下，苏雾梨的眼眶突然烫了一下。
“他会想要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吗？”温妍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把苏雾梨的手攥在掌心里，攥得两个人的手黏在一起。
血和泪混成一片。
“你给我活着。”温妍声音裂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给我好好活着……”
苏雾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抖了半天只吐出来半个音节。
温妍忽然松开了她的手。
苏雾梨愣了一瞬。
温妍松开她之后转过身去，右手伸向茶几边缘，把那把水果刀捡了起来。
刀刃上的血还没干透，银白色的刀面上涂着一层暗红。
温妍攥着刀柄，把刀刃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苏雾梨。”温妍看着她，眼泪流满了整张脸，嘴角在抖，“你要是不活了，我跟你一起。”
闻言，苏雾梨的瞳孔缩了一下。
看见那把刀贴着温妍的皮肤，刀尖陷进去一点点。
她盯着那道印子好几秒，视线才慢慢往上挪，挪到温妍脸上。
忽然开口，“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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