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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新制引风波


这不是考验,也不是陷害。这是徐妙云在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真正参与到这场变革中来,分一杯羹的机会。

份例的制定权,这是多大的权力!虽然最终要经过徐妙云和太后的审核,但前期的标准,是由我来拟定的。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我完全可以在不违背大原则的情况下,为自己,为我身边的人,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接下这个差事,就意味着我成了新制度的核心制定者之一。将来新规推行,我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想通了这一点,陈氏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了下来。

“姐姐信得过妹妹,是妹妹的福分。这件事,就包在妹妹身上了。我一定竭尽所能,为姐姐分忧。”

“好。”徐妙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你先从最低阶的答应、常在开始核算。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她把最底层、最没有争议的部分交给陈氏,也是一种试探。如果陈氏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或者在里面夹带私货,那她也就没有继续用下去的必要了。

“是。”陈氏领了命,便叫上自己的宫女,将那一堆账册小心翼翼地搬回了景仁宫。

从这天起,陈氏便一头扎进了浩如烟海的数字里。

她本就是个聪明细致的女人,再加上这关系到她未来的前途,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每天对着算盘和账本,从天亮算到天黑。

一开始,她还存着一些私心,想着怎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自己和李婕妤多争取一些好处。

但随着核算的深入,她渐渐被徐妙云那宏大的构想和精密的计算给折服了。

她发现,徐妙云设计的这套体系,根本就不是简单的加加减减。它是一个环环相扣,互相制约的有机整体。

比如,低阶嫔妃的份例虽然不算高,但章程里规定,她们可以通过在“四司”学习,考取各种“资格”,比如精通女红的,可以获得“尚功”的称号,每月增加二两银子的补贴;精通膳食的,可以获得“司膳”的称号,可以参与御膳房的菜单设计。

这些“资格”不仅能带来实际的好处,更是她们将来晋升的重要参考。

这一下,就把那些只能在宫里混吃等死的低阶嫔妃的积极性,全都调动起来了。

再比如,高阶嫔妃虽然份例优厚,但她们也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她们需要管理自己院内的下级嫔妃,定期对她们进行考核。如果她院内的人,年终考核优秀的人数多,她自己也能获得“记功”的奖励。反之,如果她院内的人屡次三番地惹是生非,她自己也要受到连带的处罚。

这就把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氏越算越心惊,越算越佩服。

她发现,自己之前那些想给自己加点份例的小心思,在徐妙云这套完美的制度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上不了台面。

她终于明白,徐妙云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权力平衡,而是一个全新的、高效的、能够自我激励和自我约束的后宫生态。

在这个生态里,个人的小聪明,小手段,根本无足轻重。唯一能让你往上走的,只有能力和规矩。

想通了这一点,陈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私心。她开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项工作中,不再想着为自己谋利,而是想着如何将这套制度,制定得更加公平,更加合理。

她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一个“投机者”,变成了一个“建设者”。

几天后,当她将自己核算出的第一份《嫔妃份例草案(下三阶)》呈给徐妙云时,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徐妙云接过那份厚厚的草案,只扫了一眼,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陈氏做得很好,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好。每一笔数据都清晰准确,每一项标准的设定都考虑周全,既没有超出预算,又给足了底层嫔妃希望。

最重要的是,她在这份草案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份自己的建议。她建议,在“四司”之外,再增设一个“医司”,专门培养懂医理的宫女和低阶嫔妃,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建议,可以说是说到了徐妙云的心坎里。

“这个想法很好。”徐妙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妹妹想得很周到。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人,什么物,直接去内务府支取,就说是我说的。”

得到徐妙云的肯定,陈氏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种感觉,比得到皇帝的一次临幸,还要让她感到快乐。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不靠争宠,靠自己的能力去做成一件事,是这么的踏实和有意义。

“谢姐姐信任。”陈氏真心实意地说道。

两人又就草案的一些细节,讨论了半个时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也不是盟友之间的试探,而更像是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事,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就在她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采月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地禀报道:“娘娘,外面……有几位嫔位的娘娘求见,说是……想跟您和惠贵妃娘娘,探讨一下新规的事情。”

徐妙云和陈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新制度的推行,必然会触动一部分旧有势力的利益。这些坐不住的人,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让她们进来吧。”徐妙云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正好想看看,这第一批跳出来的,会是些什么人。也正好,让陈氏亲自处理一下,看看她这个新上任的“副手”,成色到底如何。

永和宫的偏殿里,气氛有些凝重。

兰嫔、祥嫔、和嫔三位在宫里有些资历的嫔位娘娘,正襟危坐,手里端着茶,却谁也没有喝。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主位上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贵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三位,在王德妃倒台之前,都算是后宫里比较活跃的人物。她们家世尚可,也曾断断续续地得过一些圣宠,在各自的宫里,也算是一方小主。日子过得虽然比不上顶尖的那几位,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那份还在拟定中的新规,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她们的心头。

她们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到了一些新规的零星内容。

比如,以后嫔位的份例,虽然比现在略有提高,但想要穿上好的云锦,戴上东珠头面,那是想都别想。那是妃位以上才有的待遇。

再比如,她们虽然还是一院主位,但却要承担起教导和管理下级嫔妃的责任。若是管不好,还要被连坐扣罚份例。

最让她们无法接受的是,晋升的渠道,变得无比艰难。想要升到妃位,不仅要看资历,看品性,甚至还要看你管辖的院落里,有多少人通过了“四司”的考核。

这叫什么事啊?

我们辛辛苦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到今天这个位置。凭什么要被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我们还要去管教那些低贱的才人、答应?她们考得好不好,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偶尔能见皇上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这新规,分明就是云贵妃为了自己揽权,想出来的折腾人的法子!

三人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一起来找云贵妃“探讨探讨”。

当然,她们不敢直接跟徐妙云叫板。她们的策略是,主攻惠贵妃陈氏。

在她们看来,惠贵妃虽然现在跟云贵妃走得很近,但她毕竟是太后看重的人,又是宫里老资格的贵妃。以前,她也是跟云贵妃分庭抗礼的。现在被徐妙云压了一头,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只要我们把她给说动了,让她出头,去太后和皇上面前吹吹风。凭着她的身份,再加上我们这些人的支持,未必不能让云贵妃收敛一些。

抱着这样的想法,兰嫔作为三人中的代表,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

“云贵妃娘娘,惠贵妃娘娘。”她站起身,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一脸愁容地说道:“今日我们姐妹几个冒昧前来,是……是为了一点私心,想来向两位娘娘求个情。”

“哦?兰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徐妙云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氏则微笑着看着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兰嫔见状,胆子大了一些,继续说道:“我们都听说了,太后和皇上有意重立宫规,这本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姐妹都是举双手赞成的。只是……我们听说,这新规里的一些条文,似乎……似乎对我们这些老人儿,有些太严苛了。”

“怎么个严苛法?”这次开口的是陈氏。

“就说这……这教导低阶嫔妃的责任吧。”兰嫔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惠贵妃娘娘您是知道的,我们几个,年纪也都不小了,精神头大不如前。平日里管好自己宫里的一摊子事,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还要分心去教导那些小丫头片子读书写字,做女红……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是啊,”一旁的祥嫔也连忙附和道,“那些才人、答应,一个个都野着呢,哪里是我们能管得住的。到时候她们惹了事,还要连累我们受罚,这……这实在是太冤枉了。”

和嫔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而且,娘娘,这晋升的规矩,也太……太难了些。我们入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想要再往上走一步,竟然还要看那些小丫头的脸色。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这些做主位的,还不如几个奴才得脸?”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新规批得一无是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规矩不近人情,是徐妙云在故意刁难她们。

徐妙云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陈氏。

该你出场了。让我看看,你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如何。

陈氏感受到了徐妙云的目光,心里瞬间了然。

她知道,这是徐妙云在考验她。考验她是否真的跟自己站到了一条船上,考验她处理这种麻烦事的能力。

她心里暗骂这几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你们以为我陈氏是你们能当枪使的?王德妃的尸骨未寒,你们就想步她的后尘吗?

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不耐烦,反而露出了感同身受的同情和理解。

“几位妹妹的难处,我和云贵妃姐姐都明白。”她先是放缓了语气,安抚住几人的情绪。

兰嫔三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有戏!惠贵妃果然是向着我们的!

陈氏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说句心里话,当初我刚看到这份草案的时候,想法跟你们也是一样的。觉得这规矩太死板,太不近人情。我还为此,跟云贵妃姐姐争论过好几次呢。”

这话一出,兰嫔三人看陈氏的眼神,更加亲近了。原来惠贵妃也反对过!那我们更有希望了!

陈氏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可是,后来云贵妃姐姐跟我仔仔细细地算了一笔账,我才明白,我们都想错了。这新规,看似严苛,实际上,却是在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兰嫔一脸不解。

“没错。”陈氏点了点头,开始将她这几天从徐妙云那里学来的理论,用自己的话,娓娓道来。

“你们想,以前的后宫,靠的是什么?是皇上的宠爱。可皇上的宠爱,就像天上的月亮,有圆就有缺。今天宠你,明天可能就忘了你。王德妃够得宠了吧?结果呢?一旦失了宠,再加上自己行差踏错,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

“我们这些人,年华易逝,容颜易老,能得几年的圣宠?一旦没了宠爱,我们拿什么来安身立命?就凭我们那点微薄的份例,和一个空头衔吗?”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兰嫔三人的心里。她们最担心的,不就是这个吗?

陈氏看着她们变了的脸色,继续加码:“但是新规之下,一切都不同了。你们的品级,就是你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你们不犯错,安安分分地待在嫔位上,你们就能享受到嫔位该有的一切待遇,谁也克扣不了,谁也抢不走。这难道不是一种保护吗?”

“至于教导低阶嫔妃,这看似是责任,实际上,是权力啊!”陈氏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想,那些新入宫的小主,她们的晋升,她们的前途,都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她们敢不听你们的话吗?她们敢不巴结你们吗?这难道不比你们以前靠着一点点圣宠,在宫里苦苦支撑,要体面得多?”

“而且,云贵妃姐姐已经说了,对于教导有功的嫔妃,年终会有额外的赏赐。皇上那里,也会记上一功。这可比你们眼巴巴地盼着皇上一个月来一次,要实在得多吧?”

“至于晋升,确实是难了。但正因为难,才显得珍贵!以前升个妃位,可能是皇上一时高兴。但以后,能升到妃位的,那都是实打实的靠能力,靠功劳!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这样的妃位,坐着才安稳,才风光!”

陈氏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软有硬,把兰嫔三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们发现,自己之前想的那些,好像……确实是有点道理。但是从惠贵妃嘴里这么一解释,怎么感觉这新规,好像还……挺不错的?

她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徐妙云坐在主位上,看着侃侃而谈的陈氏,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不错,真是不错。这个陈氏,不仅把我的理论学到了七八分,还能举一反三,用自己的话术,把这些死板的条文,包装成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这口才,这应变能力,当个贵妃,也确实是个人才。

看来,我这步棋,是走对了。

兰嫔三人被陈氏说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陈氏看着她们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做了最后的总结。

她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三位妹妹,我知道,改变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但是,时代变了。我们不能总抱着过去的老黄历不放。云贵妃姐姐建立这套新制度,是得到了太后和皇上首肯的。这是大势所趋,我们是顺应潮流,还是螳臂当车,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相信三位妹妹都是聪明人,一定能想明白。”

“今天你们来找我,是信得过我。我才跟你们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换了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个口舌。”

“话,我就说到这里。怎么选,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三人,转身回到了徐妙云的身边,端起茶杯,轻轻地吹着。

那意思很明显: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兰嫔、祥嫔、和嫔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她们今天本是想来策反惠贵妃的,结果反被惠贵妃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她们感觉自己就像三个跳梁小丑,被人看了个通透。

最终,还是兰嫔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徐妙云和陈氏福了福身。

“多谢……多谢两位娘娘教诲。是我们……是我们想岔了。我们……这就告退。”

说完,便带着另外两人,灰溜溜地逃离了永和宫。

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陈氏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地看向徐妙云:“姐姐,我……我这么说,是不是太直接了些?会不会……”

“你做得很好。”徐妙云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光靠说是没用的。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杀鸡儆猴。”

陈氏心中一凛,她知道,云贵妃这是要拿人开刀了。

她下意识地问道:“那……姐姐想拿谁开刀?”

徐妙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目光却飘向了殿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就在兰嫔三人离开永和宫后不久,陈氏便悄悄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宫女,跟了上去。她对着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女点了点头,便迅速消失在了宫道的拐角处。

做完这一切,陈氏才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快步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自己向云贵妃纳上第二份投名状的机会,来了。

兰嫔、祥嫔、和嫔三人从永和宫出来,一个个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这个惠贵妃!真是个软骨头!以前看着还挺有骨气的,怎么现在就成了云贵妃的一条狗了!”祥嫔走在路上,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骂道。

“小声点!”兰嫔吓了一跳,连忙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不要命了!现在这宫里,到处都是云贵妃的眼睛。你想跟王德妃一样,被打入冷宫赐白绫吗?”

祥嫔被她这么一喝,顿时也怂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和嫔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惠贵妃是指望不上了。难道我们真的要任由那云贵妃摆布?以后天天去教那些小蹄子读书写字?我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不然还能怎么办?”兰嫔也是一脸的无奈,“惠贵妃说得对,这是太后和皇上都点了头的。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我就是不甘心!”祥嫔跺了跺脚,愤愤不平地说道,“凭什么啊!她徐妙云一来,就要把天给翻过来?我们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她凭什么要来折腾我们?”

兰嫔沉默了。她何尝甘心?

想当年,她也是宫里数得着的美人,圣宠优渥。虽然比不上王德妃和徐妙云,但也曾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可现在,新规一出,她就成了一个不高不下的“教习嬷嬷”,每天要去管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低阶嫔妃。这种落差,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她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

“我倒是有个主意。”她压低了声音,对另外两人说道。

“什么主意?”祥嫔和和嫔立刻凑了过来。

兰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惠贵妃不肯帮我们出头,那我们就逼她一把。”

“逼她?”

“没错。”兰嫔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不是说,新规矩是铁打的,谁都不能违反吗?那我们就偏要违反一个给她看看!”

“你疯了!”和嫔吓了一跳,“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撞枪口也要看是谁的枪口。”兰嫔冷笑道,“我们不去惹云贵妃,我们去惹惠贵妃。你想,现在景仁宫的李婕妤,是惠贵妃的命根子。我们不去动李婕妤,我们只动景仁宫的东西。比如,‘不小心’打碎一个花瓶,或者‘不小心’踩坏一株名贵的花草。事情不大,但足以让惠贵-妃焦头烂额。”

“到时候,她若是按照新规来处罚我们,那她就得罪了我们这些老人。她若是不处罚,那她就是公然包庇,自己打自己的脸。云贵妃那边,肯定不会放过她。这样一来,她就里外不是人。我们正好可以看看,她跟云贵妃的这个‘联盟’,到底有多牢固。”

祥嫔听得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让她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和嫔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惠贵妃真的铁了心要罚我们呢?那我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怕什么!”兰嫔不屑地说道,“我们三个人,都是有品级的嫔位。她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法不责众!再说了,我们只是犯点小错,又不是谋害皇嗣。她要是敢重罚我们,我们就去太后那里哭诉,说她借着新规的名义,公报私仇,打压我们这些老人!太后最是心软,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在兰嫔的鼓动下,祥嫔和和嫔那点不甘和侥幸心理,又重新占了上风。她们觉得兰嫔的计划天衣无缝,既能出口恶气,又能试探出惠贵妃的底线,还没什么太大的风险。

三人一拍即合,商量好了细节,便各自散去,准备第二天就行动。

她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密谋,却不知道,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不远处一个假装修剪花枝的小宫女,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宫女,正是陈氏派出去的心腹。

……

景仁宫。

陈氏听完心腹宫女的回报,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

“好!好得很!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下午那番苦口婆心的劝说,非但没有点醒她们,反而让她们变本加厉,想出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计策来对付自己。

逼我?想让我里外不是人?

你们也太小看我陈氏了!也太小看云贵妃的手段了!

陈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怒火中烧。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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