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龙旗临港华侨跪迎的血泪

“大嫂，我们要准备登陆了。”顾时宴指着海图上的港口坐标，给出了准确的距离数据。

阮软将目光从海图上移开，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海风带着赤道特有的闷热气息，吹进舰桥。经过一夜的航行，软星号和三艘护卫商船组成的特遣舰队，已经进入了马来半岛南端的近海区域。

海岸线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隐约能看到远处港口高耸的塔吊，以及停泊在锚地里的各国商船。

“保持航速，悬挂华夏龙旗。”阮软下达指令。

顾野跑上最高甲板，亲手将一面巨大的红底金龙旗升上了软星号的主桅杆。海风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醒目。

此时的港口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数以千计的南洋华侨，穿着粗布短衫，手里拿着各种临时赶制的标语，黑压压地挤满了岸边。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因为常年做苦工而晒得皮肤黝黑的青年。

就在三天前，一则消息在南洋华人圈子里秘密流传：祖国的军舰要来了。

起初没人相信。大清亡了这么多年，军阀混战，祖国自己都自顾不暇，怎么会有军舰开到这里来保护他们？但随着英国驻军的反常调动和全城戒严，这个消息变得越来越真实。

当软星号那灰色的庞大舰体突破海平面的晨雾，出现在港口外围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来了……真的来了！”

“快看！那是龙旗！那是我们中国人的船！”

码头上的英国警察试图用警棍和水枪驱散人群，但华侨们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肉墙，死死地挡在码头边缘。任凭警棍打在身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软星号缓缓驶入港口。低可见度的灰色涂装，充满暴力的舰炮和导弹发射巢，给人一种极强的视觉压迫感。港口内停泊的几艘英国和荷兰的小型炮艇，在软星号面前就像是玩具，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战舰靠岸，沉重的铁锚落水，跳板搭上码头。

一百二十名影子卫队成员全副武装，端着司登冲锋枪，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下跳板。他们在跳板两侧迅速列队，形成两道人墙，将试图阻拦的英国警察隔挡在外。

阮软穿着深蓝色的海军将领制服，脚踏黑色军靴，带着顾时宴和顾野，顺着跳板走了下来。

她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长袍，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走到阮软面前，眼眶通红。突然，老者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粗糙的石板上。

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

老者身后的数千名华侨，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哭泣声、哀号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破了南洋港口的闷热空气。

“祖国……祖国终于来了！”老者不顾地上的泥水，伸手抓住了阮软的靴子边缘，嚎啕大哭，“老朽陈敬之，替南洋三百万受苦的侨胞，给祖国磕头了！我们等了几十年啊……几十年啊！”

阮软看着地上的老人。这就是那封血书的执笔者，陈敬之。

她的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华侨。那些被殖民者打伤的残缺肢体，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枯槁的面容，那些充满绝望却又在今天重燃希望的眼睛。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阮软弯下腰，双手搀扶住陈敬之的胳膊，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硬生生拉了起来。

“陈老，您起来。大家也都起来！”阮软的声音通过顾野带来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码头。

没有华丽的外交辞令，没有官样文章。

阮软看着这些同胞，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沙：“对不起，来晚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重如千钧。老陈敬之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阮软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将他扶稳，转身面向数千名华侨，目光从怜悯转为极度的冷酷与坚定。

“过去，因为祖国不够强，让你们在这里受了委屈，流了血。”阮软指着身后的软星号，“但今天，我们带着军舰来了，带着大炮来了。从今以后，这片海上，不会再有人敢随便欺负你们！谁敢动华侨一根手指头，我们的舰队，就轰平他的总督府！”

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祖国万岁！舰队万岁！”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断了这感人的重逢。

几辆挂着英国国旗的黑色轿车在数十名武装荷枪实弹的英国士兵护送下，蛮横地冲开人群，停在了码头中央。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戴着单片眼镜的英国总督代表走了下来。他用手帕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华侨，随后将目光转向阮软。

“你就是这支非法舰队的指挥官？”总督代表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态度极其傲慢，“这里是大英帝国的皇家领地。你们未经允许擅自武装停靠，是对大英帝国的宣战！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接受驻军的检查和拘捕！”

他身后的英国士兵立刻举起了恩菲尔德步枪，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软星号的跳板。

影子卫队的成员没有丝毫退缩，一百二十把冲锋枪同时上膛，双方进入了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

顾野握紧了手里的军刀，刚要冲上前把这个总督代表的脑袋剁下来。

阮软抬起手，拦住了顾野。她冷冷地看着那个大言不惭的英国人。

“你要检查我的军舰？”阮软理了理袖口。

“这是大英帝国法律的规定！”总督代表抬起下巴。

“好啊。”阮软转身看向顾时宴，“老六，通知总督府，我接受他们的会谈邀请。让他们准备好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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