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全家福与永不结束的排班表
“大嫂，你今晚，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那份和平条约了？”
顾时宴的话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在庆功宴的喧嚣中轻轻响起，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撩拨在阮软的心尖。
卫星发射成功的庆功晚宴办得极为盛大，几乎所有为航天事业做出贡献的科学家、工程师和军人都参加了。顾炎被一群老专家围在中间，被灌了一杯又一杯，早就喝得找不着北，抱着一截火箭燃料管的模型，激动地讲述着他未来要造“星际战舰”的宏伟蓝图。
顾霆eo霄作为最高统帅，自然也免不了被轮番敬酒，但他酒量深不可测，只是面色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
宴会持续到深夜。
当所有人都带着满身的酒气和一脸的幸福，回到那座承载了他们十年爱恨情仇的顾公馆时，夜已经深了。
这座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都充满了紧张、对峙和权谋气息的老宅子，如今却安静而又温暖。空气中没有了硝烟和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院子里那片玫瑰花圃散发出的淡淡花香，以及孩子熟睡时均匀的呼吸声。
顾念今天也兴奋过头，早就被保姆哄睡着了。
阮软却毫无睡意。
她换下晚礼服，穿上一件舒适的居家便服，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院子里的那架老秋千，还是十年前的样子。阮软走过去，轻轻坐下，双脚离地，让秋千缓缓地晃动起来。
夜风清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酒气。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片璀璨的星河。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而在那无数的星辰之中，有一颗很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移动的光点。
那就是“软星一号”。
是她的星星。
也是他们的星星。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那七个独特的、早已融入她骨血的气息，一个都不少。
“晚上风凉，怎么不多穿件衣服。”顾霆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轻轻地披在了阮软的身上。
阮软侧过头，看到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紧接着，顾辞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走了过来，那味道闻起来有些奇怪，但无疑是用了心思的。他皱着眉，用一种医生的口吻说道：“庆功宴上都是些高油高脂的东西，对身体不好。这是我给你熬的安神汤，可以缓解疲劳，促进睡眠。”
“三哥，大嫂好不容易高兴一天，你就别拿你那些苦药汤子来煞风景了！”顾野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
下一秒，阮软就感觉自己被从后面高高地推了起来，秋千猛地荡向了高空。
“七弟！”阮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秋千的绳索。
“嘿嘿，大嫂，高不高？好不好玩？”顾野像个献宝的大男孩，在后面用力地推着，笑得一脸灿烂。
“顾野！你给我下来！要是摔着大嫂怎么办！”顾炎揉着宿醉的脑袋，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极其精密的、巴掌大小的金属模型，“大嫂你看！这是我连夜给你设计的新玩具！‘软星一号’同比例缩小纪念版！纯金打造，里面还有微缩的动力系统，可以自己飞哦！”
“都别闹了。”顾清河的声音温润如玉，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缓缓走到凉亭边坐下，“吵到大嫂看星星了。”
顾震则拿着一个最新款的、从德国进口的“莱卡”相机，正在调试着光圈和焦距，嘴里还在嘀咕：“这院子里的光线太暗了，拍出来效果不好，明天我让人在院子里装一圈好莱坞片场用的那种大功率照明灯……”
顾时宴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目光温柔地看着这乱哄哄的一幕，看着那个坐在秋千上、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阮软。
这幅画面，吵闹、混乱，甚至有些幼稚。
但却真实得让人心安。
阮软坐在高高荡起的秋千上，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沉默守护的顾霆霄，那个偏执关心的顾辞远，那个活力四射的顾野，那个技术狂人的顾炎，那个温文尔雅的顾清河，那个精明算计的顾震，还有那个永远在背后洞察一切的顾时宴。
十年了。
这七头曾经让她恐惧、让她警惕、让她不得不拼尽全力去周旋的恶狼，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们是她的爱人，是她的亲人，是她的战友，也是她最忠诚的守护者。
阮软忽然笑了。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草地上。
“来。”她对着所有人张开了双臂，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们来拍张照。”
拍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对，拍一张全家福。”阮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就在这里，现在。”
“好啊好啊！”顾野第一个响应，他兴奋地跑过来，一把将离他最近的顾炎搂住。
“别……别离我这么近，你身上的酒味还没散呢……”顾炎嫌弃地推他。
“老二，你的相机行不行啊？别把我们拍丑了！”
“三哥你别拿那碗汤了，拍照呢！”
“大哥，你站中间！”
“念念呢？得把念念也抱过来！”
一群人又乱了起来。最后，还是顾霆霄发了话，让保姆把已经睡着的顾念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还在砸吧着，被顾霆霄稳稳地抱在怀里。
顾震设置好了相机的延时拍摄功能，然后飞快地跑回人群中。
阮软站在最中央，顾霆霄抱着顾念站在她的身侧。其他六个男人，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精心计算的站位，将他们母子俩紧紧地簇拥在中间。
每个人都看着镜头。
快门即将按下的前一秒，阮-软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那张纸已经有些褶皱，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行用红色印泥盖下的、霸道无比的凤凰印章。
正是那份被修改了无数次的《顾公馆和平共处与家庭和谐促进条约》。
“把这个也拍进去。”阮软笑着，将那张纸展开，举在胸前。
相机上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
“三。”
“二。”
“一。”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将这一刻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照片洗出来后，被放进了一个精致的红木相框里，挂在了顾公馆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
照片里，阮软笑得灿烂而又狡黠，手里举着那份荒唐的条约。顾霆霄抱着熟睡的儿子，眼神里满是宠溺。顾时宴依旧是那副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但嘴角却真实地上扬着。顾辞远皱着眉，似乎在嫌弃旁边顾野的站姿。顾炎和顾野勾肩搭背，笑得像两个傻子。顾震扶着眼镜，努力做出最上镜的表情。而顾清河，则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张照片的旁边，还挂着另一个相框。
里面装裱的，正是那张作为物证的、早已泛黄的、被阮软修改了无数次的《顾公公馆和平条约轮值表》。
一个代表着过去的混乱与征服。
一个代表着现在的和谐与归属。
它们并排挂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宅邸里，那段充满了爱恨、占有、妥协与最终融为一体的传奇故事。
阮软站在照片墙前，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顾时宴的声音。
“大嫂，照片也看了，星星也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贴在阮软的耳边。
“是不是，该回房间了？”
“你还没告诉我，关于那份条约的‘最终解释’，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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