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暗格的秘密
回到住处,沈婉凝把袖中的纸拿出来,放在桌上。
谢怀忱关了门,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几行字。
"凝儿是你母亲起的小名。"他说。
"嗯。"
"你母亲带你来过回春堂。"
"不到一岁的时候。"沈婉凝说,"我自己不记得。"
谢怀忱没说话。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四样东西。"他说,"铜钥匙两把,银簪子两根。"
"一把钥匙在我这儿。"沈婉凝拍了拍药囊,"一把在凤栖梧手里。"
"一根银簪子在阿鹤手里。"谢怀忱说,"还有一根在京城。"
沈婉凝看着他。
"谢家老宅的暗格。"谢怀忱说,"他说是我家的暗格。"
"你出发来南昭之前,知道暗格里有什么吗?"
"不知道。"谢怀忱说,"那个暗格我小时候找到过一次,里面是空的。"
"空的?"
"我当时以为是我爹清理过了。"谢怀忱停了一下,"但如果明窈在五十年前就把银簪子放进去了,那我小时候看到的时候,它应该还在。"
"除非你看到的不是同一个暗格。"沈婉凝说。
谢怀忱没接话。
窗外有人敲了两下窗框。
很轻,不是敲门,是指尖叩木头的声音。
沈婉凝和谢怀忱同时看向窗户。
"是我。"阿鹤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很低。
谢怀忱起身开了窗。
阿鹤从窗框翻进来,落在地上,没发出声响。
她穿一身灰衣,头发束得很高,脸色不好看。
"出事了。"阿鹤说。
"什么?"
"凤栖梧派了人盯回春堂。"阿鹤说,"两个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回春堂对面的茶摊坐着。"
沈婉凝没说话。
"守铺人知道吗?"她问。
"不知道。"阿鹤说,"他五十年没出过那间铺子,不会看外面。"
沈婉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她反应太快了。"沈婉凝说,"选婿大典刚结束,她就派人盯上了。"
"不是今日。"阿鹤说,"我昨晚路过回春堂,对面没有人,早上才有的。"
"选婿大典是辰时。"谢怀忱说,"派人的时间在辰时之前。"
"她在选婿大典之前就决定了。"沈婉凝说,"大典上她故意不坚持让我拒,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会去回春堂。"
"她算到了。"谢怀忱说。
"她算到了守铺人会跟我说什么。"沈婉凝站起来,"但她不知道守铺人具体说了什么,盯人是为了后面用。"
阿鹤靠在墙边,抱着胳膊。
"银簪子的事呢?"阿鹤问,"守铺人提了吗?"
"提了。"沈婉凝说,"两根银簪子,一根在你手里,一根在京城谢家老宅暗格里。"
阿鹤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连京城的事都知道。"阿鹤说。
"他在那间铺子里等了五十年。"沈婉凝说,"明窈封炉之前告诉他的。"
阿鹤沉默了几息。
"我手里的这根。"她说,"师父说过,两根合一才给。"
"为什么?"
"师父没说为什么。"阿鹤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很小,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拆开。
里面是一根银簪子。
簪头是凤尾花,银子已经发暗了,有一股很淡的药味。
簪身细长,末端有一道裂纹,很细,不仔细看看不见。
谢怀忱低头看了一眼。
"京城那根,也是这样的?"沈婉凝问谢怀忱。
"我不记得。"谢怀忱说,"我小时候看到的暗格是空的,但如果真的有一根,应该也是凤尾花簪头。"
"末端有裂纹吗?"
"不知道。"
沈婉凝拿起桌上的银簪子,指腹摸了一下末端的裂纹。
裂纹很浅,但摸上去有一点点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掰过又合上了。
"两根合一。"沈婉凝说,"是拼在一起?"
"不是拼。"阿鹤说,"师父说的是合一,两根簪子的裂纹对上,合为一体。"
"合了之后呢?"
"师父没说。"阿鹤看着她,"但他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
"簪子合一,炉门之内还有一道锁。"阿鹤说,"铜钥匙开外门,银簪子开内门,圣血开炉门。三道锁,缺一道都打不开。"
沈婉凝把簪子放回布包里。
"凤栖梧知道铜钥匙的事。"她说,"她有一把,我有一把,但她不知道银簪子。"
"所以银簪子是我们的底牌。"谢怀忱说。
"前提是能拿到京城那根。"沈婉凝看了他一眼,"你家的暗格,怎么开?"
"我小时候是无意中碰到的。"谢怀忱说,"书架第三层,抽一块砖出来,后面是空的。"
"你确定那是同一个暗格?"
"不确定。"谢怀忱说,"但谢家老宅只有一个暗格。"
窗外传来鸟叫,很短促,叫了两声就停了。
阿鹤转头看了一眼窗户。
"明天凤栖梧带你去凤医殿。"阿鹤说,"不是拜圣,是逼你表态。"
"我知道。"
"她会在明窈的雕像前面问你,愿不愿意帮谢怀忱开炉。"阿鹤说,"你要是不答应,她有别的办法,你要是答应了,你就上了她的道。"
沈婉凝没说话。
"守铺人说的那些话,她迟早会知道。"阿鹤说,"盯回春堂的人不是摆设。"
"我知道。"沈婉凝说。
谢怀忱看了她一眼。
"那就让她知道。"沈婉凝说,"知道了又怎样,她不知道银簪子,就够了。"
阿鹤没再说话。
沈婉凝把桌上的布包收起来,放进药囊里,和铜钥匙挨在一起。
药囊鼓了一块,系带的时候多绕了一圈。
"明天凤医殿。"沈婉凝说,"她要表态,我给她表态。"
谢怀忱看着她,没问怎么表态。
他知道她会。
凤医殿在凤鸣城后山,从住处走过去要一炷香。
路是石阶,窄,两边长满了青苔。
越往上走,药味越重,不是铺子里那种干药味,而是一种湿漉漉的、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味道。
那味道钻进鼻腔,带着一点腥,像是什么东西在土里埋了很久,根须腐烂之后渗出来的气息。
沈婉凝走在前面,谢怀忱跟在后面三步。
石阶拐了两个弯,路边的树从槐树变成了松树,松针落了一地,踩上去没有声音。
再往上走,连松树都没了,只剩石头和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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