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嚣张的长生仙族长老
第六天的正午时分,大荒原上空的烈日正悬在头顶,却无法驱散南星城四周积郁了数日之久的苦寒。
长生仙族的仙皇,便选在此刻抵达了南星城。
该修士此行未曾做出半点绕道迂回的举动,亦未曾在虚空之中显露元神进行先期的神念探查,更不曾在城门外数里处安营扎寨等候总府兵马的通传。
他只是单独骑乘着一头通体灰白色的仙鹤,直接从大荒原的东面天际御风飞来。
此巨鹤的双翅完全展开之后足有七丈之宽,每一次扇动羽翼,都会在下方的干涸大地上拉扯出一道剧烈的气流。
当仙鹤在城门前的乱石滩上轰然落地之时,双翅向内收拢带起的猛烈余风,瞬间将城门两侧方圆百丈内的银白色灌木尽数压得贴紧了地面。
仙鹤修长的颈项之上,此时正用一根不知何种兽筋系着一块通体呈青色的方形古玉牌。
玉牌的表面平滑如镜,并未用刻刀雕琢任何文字名号,唯有一道繁复至极的天然符文在其中央缓缓流转。
在炽烈的日光映照之下,该符文正不断地泛起一层薄薄的青色光泽。
该光泽极其柔和,宛如一层透明的水膜贴在了玉石表面,将四周的天地灵气尽数隔绝在外。
仙皇右手在鹤背上微微一撑,整个人便从数丈高的兽鞍上轻盈跃下。
他的两只布靴靴尖率先触及干硬的地面,落脚的力道极其微末,在这片长年覆盖着沙尘的乱石滩上,竟然连一缕细微的微尘都未曾激起。
他站稳身躯,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面容隐匿在青色兜帽的阴影之中。
自始至终,此人的目光都未曾去打量城门两侧那些刻满了古巫纹路的防御基石,亦未曾抬眼去看上方城墙上那些拉满了破甲重弩的荒域守卫。
城墙最底层的粗砺阴影之中,帝尊正整个人背靠着冰凉的石壁而立。
他的右手掌心按在腰间大关刀的刀柄上,手背上的几根青筋因为过度的拉扯而显得有些凸起,然而他却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帝尊抬起眼帘,冷漠地扫了这名刚落地的仙皇一眼。
对方感知到了这道充满敌意的元神锁定,却连头都未曾转动半分,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始终平视着正前方深邃的城门洞。
仙皇迈开双脚,步伐匀称地穿过了南星城最外层的厚重城门。
奇特的是,当他的身躯跨入大阵范围的刹那,那些原本在深夜里闪烁不定的古巫阵纹,此刻却没有任何一道亮起防御的流光。
所有的淡金色道纹皆是一片死寂,连一丝法力涟漪都未曾颤动。
整座耗费了无数资源构筑的守城大阵,在这一刻就像是干脆略过了此人的肉身,自主地绕开了他所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
他如入无人之境般走过了幽暗的城门洞,踩着脚下铺设了数万年的青石板路面,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总府那扇高大的石殿大门前。
总府的厚重玄铁大门此刻并未闭合,他就这样迈开脚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最终,此人在总府正中央的那座青铜石台前三步处站定了身躯。
他微微侧过头,不紧不慢地将整座大殿内略显简陋的陈设环顾了一圈。
石台上首的青铜椅中,叶楠依然端坐着。
他手里握着一只有些粗糙的黑砂茶碗,碗底平平地搁在石台的边缘处,右手五指还习惯性地搭在碗沿上方,并未因为来人的不凡而起身上迎:
“长生仙族的人?”
站在长案对面的仙皇解开了头上的青色兜帽,露出一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苍老面孔,声音平淡:
“长生仙族,长老院。本座姓屈,名无咎,添居长老院四长老之位,修为仙皇中期。”
屈无咎说话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极其平整,毫无情绪起伏。
听起来,他就像是在大殿内陈述一个早已被天道注定、根本不需要对方再去开口确认的既定事实。
他的目光在说话间缓缓落在叶楠的肩膀上。
这道视线本身在散发出来的时候,并未携带任何实质性的法力威压或者元神重量。
然而,就在他视线所波及到的方圆数丈虚空范围之内,总府石殿内那些原本悬浮在古老道纹之间、正随着长风四处飘散流动的微尘颗粒,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千钧之重。
所有的微尘开始极其缓慢地下沉。
在短短两息的时间里,方圆五丈内的所有尘埃全部落在了冰凉的青石板表面,宛如被一层无形的沉重薄纱压住了一般,再也无法随风飘起半分。
“十一年前斩过异域仙皇的飞升者,确实有些底蕴。”屈无咎在心中默默想到,随即将双手重新拢入了衣袖之中。
叶楠坐在上首,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并未低头去看那些已经坠落在地面的微尘颗粒:
“屈长老今日不远万里来到我这有些贫瘠的荒域,不知是御风路过此地,还是特意为了本座手中的这几卷残破地图而来的?”
屈无咎依旧笔直地站立在石台对面,并未去寻找一旁的木凳就座:
“宗主让本座走一趟,亲自来看看如今的荒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这句话在说出口的时候,口吻极为寻常,既没有在某些特定的字眼上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故意放缓说话的节奏。
然而,当“宗主”这两个字从他的苍老嘴唇中吐出的刹那,总府正中央那座由万年玄武岩打造的沉重石台边缘,异变骤生。
一道极其细微的青色光纹,毫无征兆地沿着石面天然形成的缝隙,顺时针极快地游走了半圈。
该光纹纤细异常,宽度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笔直的黑色头发丝贴在了石头表面一般,闪烁着刺目的长生法則波动。
原本守在大门口的帝尊看到这一幕,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由于过度的用力,指节的位置已经悄然移到了刀柄的最上端。
其浑身的气血虽然被压制着,但大有关刀出鞘、一搏生死的迹象。
屈无咎的目光从叶楠的右手移开,缓缓扫过了总府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几幅用兽皮绘制的简陋地图。
随后,他的视线又在殿宇角落里堆放着的、那些刻满了边荒上古符文的青铜器物残片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
“这片大荒原确实算不得宽广。以你们如今这几十万残存修士的底蕴,能在中州各大道统的围堵下死守住这么多年,在长生仙族看来,也算是一件不易之事。只可惜,在不朽势力的绝对底蕴面前,一味的死守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仙界最边缘的这么一处边角死地,换了谁来当家做主守在这最前线,其实结果都并无什么分别。我长生仙族,现在可以整体接手此地的防务。”
他在说话的时候,后背始终挺得笔直,双脚如两柄长枪般钉在石台对面的地砖上,两只手掌平稳地垂在身侧。
自始至终,此人的体内都未曾故意释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仙皇中期修士的恐怖修为气息。
然而,由于他口中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隐隐与此地的草木法理产生共鸣,总府地面上那些原本已经彻底落定的微尘颗粒,此刻竟然又有些不可思议地重新悬浮了起来。
这些尘埃在距离地面不到半寸的高度上保持了绝对的静止,不升,亦不降。
叶楠端着茶碗的右手依旧稳固如初。
他用无名指抵着粗糙的碗沿,目光平静地盯着屈无咎看了好一阵,视线最终在对方青色袍角处绣着的那枚代表长生仙族长老院的符文徽记上,停顿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长生仙族想要整体接手荒域。本座倒是有些好奇,这件事情若是真的依了屈长老的意思,那接手之后呢?这大荒原下面的六十五处核心灵石矿脉,往后该归谁来统管分配?”
屈无咎迎着叶楠的视线,回答得极其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自然是全权归于我长生仙族统一调配。至于荒域各城池原有的那些各脉修士和飞升者领袖,只要愿意归顺,皆可保留原本在城主府内的职守。他们往后每年的修行灵石与破境俸禄,也将由我长生仙族统一进行核算与发放。除此之外,整个荒域边缘的所有关隘布防,往后也统一由我仙族主脉进行兵力调度。异域的裂缝那边若是再有妖魔来犯,长生仙族长老院会直接派遣两位仙皇境的核心战力,常年驻扎在南星城内。”
他将长生仙族早已拟定好的这些章程与利益划分安排,一件一件地从口中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条理清晰,次序严明。
此人说话时的语气,笃定得就像是这些极其严苛的条件并不是在与叶楠进行商榷,而是中州各大不朽势力早已经盖了大印、不容更改的最终文牒一般。
“把荒域当成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了吗?”叶楠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此时的总府大门之外,前几日曾在此地与叶楠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灰袍老者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未曾再次显现。
然而,在南星城高达百丈的玄武岩城墙之外,那一片延绵了数十里的银白色灌木丛深处,此时此刻,却确确实实有着一双常年隐藏在阴影中的苍老眼睛,正透过漫天的沙尘,默默地注视着总府石殿的方向。
城墙顶端,三千名荒域黑甲守卫手中握着的重弩弓弦,直到此刻也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松开。
而位于南星城核心区域的跨城传送阵基座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巫纹路也未曾彻底熄灭。
这些道纹始终保持着一种极为微弱的淡蓝色底色,并没有因为听到了“长生仙族”这四个代表着中州天顶的名字,而出现半点溃散与熄灭的迹象。
大门口,帝尊的手指已经在刀柄上握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屈无咎的后颈要害,然而,在没有得到叶楠的最终神念传音之前,他那柄足以斩裂山河的大关刀,却始终未能真正从黑色的皮革刀鞘内抽出来一寸。
至于女帝,此时此刻她既没有站在石殿的大门口去参与这场让人心慌的对峙,也没有伫立在城墙下方去安抚人心。
她只是独自一人站在城墙内侧的一处避风阴影中,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垛,低着头,神色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左手五指。
她知道,今日屈无咎的到来,不过是中州那些老不死给荒域下达的最后通牒。
石殿内,叶楠终于缓缓将手中的黑砂茶碗放回了石台边缘。
碗底在触及坚硬的青铜台面时,在法力的护持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屈长老今日带来的这些长生仙族的规矩安排,本座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只可惜,我们荒域在十一年前就已经立下了死律,暂时还没有任何更换这片土地主人的打算。”
屈无咎听闻此言,那一双灰色眼眸之中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他的脸色甚至没有因为叶楠如此直接而干脆的拒绝,而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整个人依旧保持着刚刚踏入大门时的站立位置与冷漠姿态,只是言语间少了几分耐性:
“叶楠,本座知道你十一年前手段不凡。仙皇初期的修为,在这大荒原的残垣断壁之中的确是足够你受用一世了。然而,若是放在我们中州那些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不朽道统内部来看,仙皇初期所站立的位置,距离这天道的最远端,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并未在话语中直接去点明仙皇中期与仙皇初期之间那宛如鸿沟般的实力差距,只是声音极为干瘪地把这句话丢在了桌面上,听起来就像是让人自己去掂量掂量这其中蕴含的生死分量一般。
叶楠直起身子,双手扶在石台两侧,目光冷冽:
“这大限路途的距离远近,不亲自迈开双脚在泥泞里走上一遭,谁又能真正查得明白呢?”
屈无咎闻言,盯着叶楠看了三息的时间,没有再继续开口去追问什么。
他没有再去提起宗主临行前交代给他的其他话语,亦没有再对长生仙族的那些章程安排做出任何口头上的补充。
此人极其突兀地转过身去,迈步朝着总府大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迈得与来时一模一样沉稳有力,干燥的脚掌每次落在有些湿润的青石板上时,所发出的沉闷声响,竟然与他在室外的泥地上行走时毫无二致。
他并未因为回到了狭窄的室内环境,而故意去压低自己落脚的任何一丝法力惯性。
当他再次走到幽暗的城门洞时,城墙上方那些闪烁着的巫纹光芒,依旧如他来时那般,并未有任何一道亮起。
这些古老的阵法,就像是彻底默认了此人只是一个行色匆匆的过客、绝对不会在南星城内停留太久一般,任由他穿行而过。
那头高大的灰白色仙鹤,已经在城门外的乱石滩上不吃不喝地苦等了近半日的时间,中途甚至连站立的姿态都未曾更换过半分。
此刻见到自家的主人从城门内跨步出来,巨鹤极其灵动地下调了高傲的头颅。
屈无咎身形一晃,瞬间便再次跃上了鹤背。
仙鹤长喙长鸣一声,双腿猛地蹬踏地面,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那长达七丈的双翅在展开时带起的剧烈长风,再次将城门两侧那些干枯的银白色灌木,压得低伏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后便又在冰冷的北风中,缓缓地恢复了原本倔强的原状。
直到那道灰白色的仙鹤身影彻底消失在东方泛白的天际深处,帝尊方才提着大关刀,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跨入了总府石殿内。
他的大刀依然插在皮革刀鞘之中,没有露出一寸锋刃:
“叶楠,长生仙族长老院的这个老鬼今天既然把话都说到此等份上了,你看此人过些时日,还会不会再次来到咱们南星城下?”
叶楠坐在上首,顺手将长案上一块未曾干透的黑墨往一侧推了推,声音低沉:
“下一次再来的,绝对不会是他单独一个人了。他回去之后,要么会派出长生仙族麾下的那些不朽战骑前来进行大举围剿,要么,便是会亲自带着长老院的其他几位仙皇中期一同压过来。”
帝尊在厚重的石台边角处停下了脚步,将大关刀往地面上一立:
“既然如此,那你心里到底打算怎么做?难道真的要拉着全城这三十万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老少爷们,去跟中州那些不朽世家拼个鱼死网破吗?”
叶楠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帝尊的眼睛:
“在和他们拼命之前,本座至少要先让中州内部的那些老不死们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这有些贫瘠的荒域,从来都不是一块可以由着他们任意划分割食的肥肉,更不是一个能等他们不朽世家来随随便便做主当家的地方。”
他的左手掌心,此刻正极为用力地按在石台边缘一道还未曾完全干透的黑色墨迹正上方。
由于他的掌心没有调用任何法力护持,那些黏稠的黑色墨色,随即在无形重压下顺着指腹的皮肤纹路,一点一点地浸入了最深处的皮肉纹理之中:
“如果中州那些不朽巨头这次真的打算用强横的兵力来硬生生逼老夫低头。本座会在最后关头,亲自施展古巫禁术,将荒域六十五城内所有愿意跟随本座的修士和凡俗百姓,尽数强行收入到老夫的体内大世界之中。”
说到这里,叶楠的语速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带上了一丝骨子里的冰冷:
“到了那个时候,老夫会亲手撤掉这片大荒原上、当年由无数古修用性命构筑的异域裂缝封印。既然他们中州想要这片土地,那老夫便将一座彻底空了的荒域送给他们。至于那些从地底裂缝里爬出来的异域妖魔,没有了我们飞升者在最前线用命去挡着,它们自然会顺着荒原的通道,笔直地朝着他们中州腹地的方向杀过去。”
听完叶楠这一番近乎疯狂却又合情合理的最终底牌布局,大殿内原本气氛紧绷的帝尊,一时间竟然有些愣在了原地。
他长大了嘴巴,站在石台前,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过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帝尊方才极其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按在刀柄上的五指也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叶楠,这个疯癫的念头……你当真是已经彻底想好了吗?撤掉异域裂缝的封印,整个仙界可就真的要彻底天下大乱了啊。”
叶楠收回了按在石台上的左手,神色没有半点松动:
“本座在这最前线守了整整十一年的时间。既然中州那些不朽世家觉得老夫碍眼,那便让大家一起去尝尝那些异域妖魔的钢刀到底利不利吧。想好了,绝无更改的可能。”
总府的大门之外,凄厉的北风依旧在呼啸。
然而,位于南星城西侧的那十几处巨大的精铁锻造工坊内,沉重的锻造铁锤砸击声却依然在黑夜中极其有节奏地响彻着,一下接着一下,富有规律,从未有过哪怕一息时间的短暂停歇。
核心区域内,那座跨城传送阵表面的淡蓝色光芒也依然不曾熄灭。
不时有神色匆匆的底层散修从南边的边缘小城传送而来,亦有背负着战弩的守卫校尉急匆匆地顺着阵轨往北边的驻地赶去。
在这座拥有三十万生灵的庞大黑石城池内部,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知道,叶楠这位最高统帅刚刚在石殿内做出的那个足以改变整个仙界走向的疯狂决定。
这情景,就像是刚才离开的屈无咎,在临走之前也同样无法查得明白,这个在十一年前斩杀了异域强者的男人,是否真的拥有一直拒绝向长生仙族臣服的绝对底气与疯狂胆量一般。
叶楠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刚才那根从石台边缘悄然渗入指腹皮肉之中的黏稠墨线,此刻在干燥的长风吹拂下,已经彻底干涸了。
它在叶楠有些白皙的指肚皮肤表面,极为清晰地留下来了一道形状有些诡异的黑色浅显痕迹。
那痕迹看起来,就像是谁家不小心做工的铁匠,在记录账目时用细小的毛笔无意间在手掌上划过了一笔一般,粗糙而寻常。
然而,唯有真正了解叶楠性情的人才会明白。
这道黑色的墨色痕迹,此时此刻,更像是被他故意留存在了这里。
他在等待着中州那些自以为是的不朽巨头们下次带兵过来,他在等待着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亲自开到这南星城下,等他们用那双高傲的眼睛亲自来看见这道痕迹,等他们用自己的性命与宗门的底蕴,来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老老实实、一斤一两地去掂量掂量这“撤掉封印”四个字背后,到底承载着何等无法承受的恐怖分量。
风雪,下得更大了,而南星城下的黑石路面,正在被前仆后继的行脚商队,一点一点地踩踏得更加结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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