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不如你来养瑾嫔的孩子吧
知道皇上要来，等待的时间也是甜的。
华妃重新梳妆妥当，离午膳的时辰还有一阵子，她却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一眼，一会儿又折回来翻翻膳房送来的菜单子，一会儿又拉着颂芝问餐前的点心和饭后的茶准备的怎么样了。
颂芝一一耐心解答。
庭院里安安静静的，皇上还没来。
可华妃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反倒挂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眉眼微翘，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在日光里闪动。
主子高兴，阖宫上下都跟着松一口气。
宫里的气氛难得地轻快起来。
有年纪小的宫女互相递了个眼色，娘娘今儿心情好，今日当差想必不会挨骂了。
…………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华妃不再在屋里踱步，领了颂芝和周宁海，站到正殿门外的廊下等着。
她站在廊檐下，一只手搭在颂芝胳膊上，另一只手时不时理一理鬓角。
日头已经挪到正头顶了，廊下的阴凉地儿也不凉快，热气从青石地砖上蒸腾上来，闷闷地裹着人。
颂芝悄悄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脸色，怕她热着，低声道：“娘娘，要不您先回屋里等着？奴婢在这儿瞧着，皇上一来奴婢就进去禀报。”
华妃连头都没回，只摆了摆手：“不用，就在这儿等。”
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宫门外那条道路，一瞬都不肯移开。
颂芝便不再劝了。她知道娘娘的脾气，说是等，就是要等。
别说只是热一些，就是下刀子，娘娘要等，那也是要站在廊下等的。
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甬道尽头终于有了动静。
明黄色的华盖在日头底下格外扎眼。明黄的肩舆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行来，后头跟着一溜的小太监。
华妃眼睛立刻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等肩舆再近些，她看清了上头坐着的明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松开颂芝的手，提起裙角就往台阶下迎了几步。
颂芝和周宁海连忙跟上。
肩舆在庭院中落定。皇上扶着苏培盛的手下了肩舆，刚站稳，便看见华妃已经迎到了跟前。
华妃端端正正地行下礼去，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欢喜：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低头看向她。
日头正毒，华妃的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颊也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可她仰着头望过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皇上随即伸出手去，一把将华妃牵了起来。
“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屋里待着，站在这外头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可华妃听了更加开心。
华妃被他牵着手，顺势便站到了他身边。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娇羞：“嫔妾盼着皇上来呢。早点见到皇上，嫔妾就开心。”
皇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没有松开，牵着她往殿内走去。
华妃被他牵着，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身后，颂芝和周宁海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含笑，连忙跟了上去。
…………
皇上牵着华妃的手，一路进了殿内。
膳房的动作倒是麻利，正殿的花梨木大圆桌上已经满满当当地摆好了。
冷盘热菜，荤素交叠，碗盏盘碟高低错落，一派花团锦簇的排场。
皇上在主位坐下，华妃挨着他，在右手边坐了，
皇上扫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色，有些感慨的对华妃道：“每次来你这，总能吃得安心。”
华妃也觉得膳房今儿倒是争气，虽说通知得仓促，可该有的菜一样没少，排场也算过得去。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等下午就要好好赏赐一番，也不枉费这群奴才这么辛苦。
华妃笑着对皇上说：“嫔妾只要皇上能吃的安心些， 什么都愿意做的。”
说着，她侧过身，朝颂芝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轻快：“颂芝，还不快给皇上布菜。”
颂芝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公筷。
皇上却摆了摆手。
“不必了。”他的声音很随意，“你下去吧。你们都下去。”
颂芝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诧异。
奴才们都下去， 谁来伺候皇上和娘娘呢？
颂芝下意识地去看华妃。
华妃也是一愣，但她的反应比颂芝快得多。她看了皇上一眼，见皇上面色如常，并没有不悦的样子，便立刻朝颂芝递了个眼色。
表示听皇上的，先下去。
颂芝会意，敛了神色，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一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
屋内没了别人， 华妃干脆笑着摘下了护甲，亲自拿起汤勺，
探身在那只盛乌鸡汤的瓷钵里轻轻搅了搅，撇开上头浮着的一层油花，舀了底下浓白的汤，
她双手捧着那碗汤，眉眼含笑，声音比平日里柔了三分
“皇上，请用。”
“朕……”皇上看着面前这碗汤，“真的好长时间， 没和你一起吃顿家常便饭了。”
华妃听完有些动容，记忆飞快退回之前。
初入王府那几年，她正当宠，风头无两。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华妃娘娘，皇上也还不是皇上，只是王爷。
王爷常来她院里用膳，也没有什么大规矩，她嫌侍女们在跟前碍事，便叫颂芝带着她们都退下去。
桌旁就他们两个人，她亲自给他盛汤布菜，像是平常人家的夫妻一样。
她记得有一回，王爷尝了一道新菜觉得好，竟亲自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她红着脸吃了。
菜是什么味道早忘记了， 只有那时候的悸动还似昨日一般。
那真是情意绵绵的日子。
华妃正出着神，忽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
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面前也搁了一碗汤。
“你也多吃点。”
皇上亲自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华妃心中升起暖意，四肢百骸像是浸泡在温水中，酥酥麻麻的。
他对自己果然是最特别的。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华妃如坠冰窟。
“孩子的事情，当年已经是一笔烂账了，就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你也该朝前看了。”
华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皇上， 下意识的说：“朝前看？朝哪看？”
皇上放下筷子，郑重的看向华妃：“朕知道你委屈， 朕又何尝不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不如瑾嫔生下来的孩子，就放到你名下养着。
民间本来就有引子的说法， 说不定，这样一来，我们的孩子也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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