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十二席各有算盘,本座把桌子掀了
“第一蜕”三字出现后,无生殿彻底安静。
连下方心脏都停止挣扎。
陆羽望着皮膜内侧神文,终于明白十二城环为何没有影子。
整座无生神庭都在一张皮里。
所谓十二尊彼岸遗尸,只是这张遗蜕表面长出的骨架。
祂们生前或许都是强大存在。
可当祂们试图占据遗蜕时,自身道路便被神皮吸收,最终成为托举城环的尸骸。
“无生神不在这里。”
陆羽说道:
“祂已经离开。”
“这颗心脏,也不是祂留下的神魂。”
“只是遗蜕失去主人后,自行长出的归属本能。”
神皮记得自己曾属于一尊彼岸神。
却不记得主人是谁。
所以它制造十二遗尸,吸收十二种道路,又不断寻找第十三个能够承载矛盾的自我。
只要林川把自我真锚交给它。
遗蜕便会真正活过来。
那时诞生的不是无生神。
而是一尊拥有林川之“我”、十二席之法与彼岸神遗蜕的全新怪物。
掌簿者左手名册慢慢合拢。
“把皮放下。”
“本席可以抹去你的候选名。”
“外院与第七城环也可以交给你。”
祂没有否认陆羽判断。
也没有继续宣称第十三席是庇护。
真相已经揭开,再说那些没有意义。
“你早就知道。”林川说道。
“十二席都知道一部分。”
掌簿者回答。
“本席知道最多。”
“因为无生册就长在遗蜕内侧。”
“历代掌簿者的职责,是阻止它获得完整自我。”
“那七十六位候选?”
“祂们失败后,自我已经被遗蜕污染。”
“放走,只会让污染沿候选回到各自世界。”
“所以你们把祂们钉在朝死路。”
“是。”
掌簿者没有为自己辩解。
“神庭活到今日,需要代价。”
“本席只负责让代价小于毁灭。”
食时君逆钟忽然转动。
“别听祂说得像个守墓圣人。”
“每一位候选被钉上朝死路,掌簿者都会取走祂一部分真名。”
“祂的名册法能够立于外界。”
“有一半靠的是那些人。”
掌簿者没有看第三席。
“你每吃掉一次心跳间隔。”
“逆钟便多一格时间。”
“彼此。”
十一席之间,本就没有真正信任。
祂们镇压遗蜕,也从遗蜕与失败者身上获取力量。
周槐在外院偷来的旧档,此刻终于能够与十一张神座一一对应。
最早的掌簿者并非眼前苍白女子。
祂只是第一城环一名记录尸材的低阶小吏。
前任掌簿者试图把自己写成遗蜕主人,反被无生册抹去。苍白女子在那一日接过名册,把前任存在过的最后痕迹也亲手删净,才坐上第一席。
祂守规矩。
因为祂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尊在席神妄图越过规矩会变成什么。
无面母则来自被遗蜕吞掉的第二尊尸骸。
那具没有脸的女尸,是祂曾经的母神。
祂收集世间面孔,不只是贪婪。
也在寻找母神被神皮夺走的第一张脸。
静海王曾拥有一座以声音孕育生命的世界。
遗蜕一次心跳,便让那个世界所有声音同时具备自我。无数尖叫、低语与哭声互相吞噬,最终只剩一片疯狂声海。
静海王亲手把整座世界压成无声深海。
从此厌恶任何无法控制的波动。
祂反对剥皮,并非忠于神庭。
只是害怕心脏之外那道真正彼岸之声,再次传来。
执灯皇更直接。
祂的原生世界没有光。
第一位失败候选被钉上朝死路时,逸散神火照亮第八城环。那是祂一生第一次看见众生面孔。
从此,祂把每一个候选世界都视作灯油。
这些神并不愚蠢。
甚至都能为自己的选择说出一段足够沉重的理由。
可那些理由落到别人世界时,便只剩一件事。
吃人。
林川不会因为祂们也曾受苦,便把债碑上的记录抹掉。
受过的伤可以解释今日道路。
不能替祂们免账。
掌簿者想让系统继续运转。
食时君希望心脏多跳几次,以吞掉那种接近真正彼岸的时间。
无面母想看到遗蜕原主的脸。
执灯皇则把每一名死去候选点成本命灯,让第八城环永远明亮。
祂们都知道第十三席是陷阱。
也都需要新的候选不断出现。
“林川。”
织命叟捏着一根已经断裂的血管。
“我们可以重新谈。”
“你不必成为第十三席。”
“留下十面真实中的一面,作为遗蜕新锚。”
“其余九面与第七城环一起归你。”
“一面世界能够让心脏再沉睡至少三个无生纪。”
“期间,我们会寻找新的替代。”
“本座的世界。”
林川看向祂。
“一面也不留。”
“那便留下年轻林川。”
执灯皇提起金灯。
灯中浮出那名普通人的新脸。
“祂没有神格。”
“一段凡人寿命,对十面世界几乎没有损失。”
“你既已与祂分开,何必为一名普通人,赌上所有追随者?”
林川佛眸转向第八席。
执灯皇没有躲避。
祂真心认为这是最小代价。
也正因为真心,这句话更加该死。
“夏轩辕。”
“在。”
殿外新生剑路骤然亮起。
执灯皇手中金灯还未抬起,一道剑痕便出现在灯罩上。
候选者不能在审问期间被十一席攻击。
可夏轩辕不是候选。
神庭法压住祂进入殿内,却压不住一条已经在殿外出发的剑路。
执灯皇以手指挡住剑痕。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出现。
夏轩辕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近。
“祂若再说一次。”
林川淡淡道:
“把灯斩了。”
“是。”
执灯皇头颅灯油剧烈燃烧。
祂没有继续提年轻林川。
不是畏惧夏轩辕。
而是在计算为了一个方案与林川立刻翻脸是否值得。
无面母数千张脸忽然看向林川掌中的第一层神皮。
“你已经撕下来了。”
“何不继续?”
“第二城环可以替你挡一次掌簿者。”
“我只要剥皮后,让我看一眼最里面的脸。”
静海王身上深海第一次发出声音。
“反对。”
只有两个字。
无面母笑容变冷。
“你在怕什么?”
“怕皮下没有脸?”
静海王不再回答。
深海却扩张到半座大殿,显然已经准备阻止林川继续。
倒果主座前的神血也越来越多。
结果已经出现。
祂即将出手。
十一席勉强维持的平衡,因第一层神皮被剥下彻底崩溃。
掌簿者最后一次开口。
“交还遗蜕。”
“本席兑现承诺。”
“外院、第七环、候选自由。”
林川看着祂。
“还少一样。”
“什么?”
“无生册。”
“不可。”
掌簿者没有一丝迟疑。
“无生册记录遗蜕所有心跳与候选。”
“一旦取出,十二遗尸失去共同坐标。”
“神庭会崩塌。”
“那便塌。”
林川把第一层神皮扔进六面神炉。
“本座从一开始。”
“就没准备接手这座吃人的破庭。”
炉火升起。
第一层神皮迅速收缩,化作一件覆盖六面神炉外壁的灰白炉衣。
神炉第一次能够直接承受初临彼岸法,而不必只炼传来的一缕意志。
掌簿者名册落下。
无面母数千张脸同时飞向静海王。
倒果主尚未出手,林川佛身上已经出现一道贯穿胸膛的伤口。
伤口已经成为结果。
长矛为何出现,要等倒果主真正出手后才能知道。
林川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修复伤势。
反而主动把一缕佛火送进血洞。
一息之后,倒果主神座前才飞起一柄无形长矛。
它沿着既定结果,必须贯穿同一个位置。
可枪锋抵达时,伤口内部已经变成六面神炉入口。
长矛没有刺中佛身。
完整落入炉中。
先出现的结果仍在。
原因却被林川收走。
倒果主座前血海顿时倒流。
祂第一次被自己的法弄出一道无法闭合的因果空缺。
静海王深海也在此刻铺到林川脚下。
所有炉火失去波动。
黑红火焰保持燃烧形态,却没有温度,也无法继续炼化神皮。
林川没有试图让火重新跳动。
过去法身抬手,把一块早已炼好的神皮炉衣送到现在。
炼化已经完成。
静海可以压住现在的变化,不能让过去没有发生。
灰白炉衣覆盖佛身。
林川一步踏出无声深海。
每走一步,祂便从已经完成的道路里取出一个结果。
静海王眼中第一次出现忌惮。
半步彼岸原本只能保证自我不被覆盖。
林川却已经开始借两具佛身,让过去与现在同时成为外界坐标。
食时君却没有攻击任何人。
逆钟舌头穿过皮膜裂口,直接卷向下方心脏。
所有人争遗蜕。
祂要吃第十三次心跳。
“拦住祂!”
掌簿者名册转向第三席。
食时君早已算好这一刻。
祂一口吞掉自己未来三息。
还未发生的动作提前成为结果。
逆钟舌尖已经缠住心脏。
咚!
第十三次心跳落下。
食时君张开钟口,将那一整声吞进体内。
第三城环所有时钟同时炸碎。
逆钟阴影迅速膨胀。
祂的初临彼岸气息疯狂攀升,几乎触及一层从未有人看清的壁障。
“时间是我的了。”
食时君发出满足长叹。
“无生神庭。”
“也该轮到我坐一坐。”
祂没有发现。
被吞入钟腹的第十三次心跳中,还带着一丝不属于遗蜕的意志。
一双真正跨过遥远彼岸的眼睛,正在祂体内缓缓睁开。
(https://www.lewenn.net/lw58093/4763139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