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神格

白蝶伸手握住了那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片。当那碎片融入他精神的瞬间，无数画面涌了进来，那些画面有序地排列着，像是被人精心保存过的旧胶卷，每一帧都清晰到能看清角落里每一个细节。

白蝶看到自己坐在光阴长河的岸边上，守河人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河水在他们脚边无声地流淌着。

"白蝶，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捷径。"守河人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思量了很久的笃定，"这条捷径可以让你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成神。但是这种办法有一个致命缺陷。"

白蝶在画面里坐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守河人继续说下去。"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长时间离开光阴长河了。"

守河人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像是透过那些流动的水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成神需要神格，但神格的凝聚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这两样东西，你现在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转回头看着白蝶，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但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

他说着，抖了抖手中的竹鱼竿。那根鱼竿在他手中缓慢地变形，竹节纹路融合、延展、生长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顶端镶嵌上了一枚灰白色的宝石。

他把它握在手里顿了一下，递给了白蝶。"祂是诞生于无限光阴之中的，我也不知道祂是哪位神明的神格。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融入了祂，然后晋级到了伪神的状态。现在，这东西是你的了。"

白蝶在画面中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手杖。

他低头看着杖顶那枚灰白色的宝石，那枚宝石在他掌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枚刚从河底打捞上来的、被流水打磨了无数年的卵石。"那你怎么办？"

守河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大，但很真，像是一段终于被完整地合上了的句子。

"我去迎接宿命。"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河面，"花阴，我的天赋有限，无法晋级真正的神明。希望你能比我好运。"

画面到此结束。白蝶的精神体站在那片翻涌的黑暗之中，那些画面已经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像是一块被放进河床上的石头，稳当当地落在那里，不再随水流移动。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所有的对话，想起了守河人把神格交给他的过程，想起了他自己最初的打算——借助这枚神格，收割众生的怨恨，用另一种方式证道成神。

信仰之力是一种力量，那怨恨呢？为什么不能？

既然无法让所有人都爱自己，那就让所有人都恨自己。

那些念头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所有的模糊和犹豫都在同一时刻被抹去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浮现，那些游丝般的暗色物质开始汇聚，像是磁场中被吸引的铁屑，逐渐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片刻之后，那根手杖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他掌中了。

杖身暗沉，顶端的灰白色宝石在他触及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从灰白色变成浅金色，从浅金色变成一种更深的、像是沉淀了无数光阴的暗金色，像是沉睡了万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了。

白蝶把手杖握紧，横在身前。

那些正在追逐他的怨念在那道暗金色光芒亮起的瞬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原本正在疯狂追赶他的那些翻涌的暗色雾气忽然减速了，像是受到了某种比它们自身更强大的意志的约束。

无数条细长的怨念之流开始改变方向，它们朝着手杖顶端的宝石汇聚而来，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暗色的光芒在宝石表面旋转着、压缩着，一层一层地叠加。

白蝶感受着那些怨念涌入宝石时的触感。

它们灼热而刺骨，像是无数同时在他神经末梢上刮过的砂纸，每一次新的怨念融入都会在他的意识深处留下一个尖锐的刺点，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但他没有松手。他把手杖举得更高了一些，让它更大面积地暴露在这片黑暗之中，吸引了更多怨念的注意，让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入那枚宝石。

宝石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暗金色逐渐转变为一种更纯粹的、近乎白色的光泽，像是在同时燃烧和冷却。

他开始朝着记忆中散落在各处的精神碎片前进。

那些碎片被刚才的加速奔跑冲散了一些距离，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了，像是黑暗深处某些正在缓慢呼吸的微弱光点。

他朝着最近的一处走去，那些怨念还在不断地涌入手杖之中，而他自己正在恢复。

从精神体边缘那些细碎的裂缝正在逐渐弥合，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潮水缓慢地填平。

他的脚步骤然之间变得比之前更稳了，于是他的步伐开始加快，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翻涌的怨念中穿行而过。

宝石在他掌心里持续地亮着，稳定得像一枚正在跳动的心脏，缓慢地把他周围那些随时准备吞噬他的东西转变为不断灌注进他体内的力量。

他走得很稳，一步接着一步，在黑暗中朝着那些光点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恢复。他能感觉到那片黑暗正在一点一点地后退。他面前的道路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像是有一盏灯在他前方不远处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继续走着，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踏实，比上一步更有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握住的绳索，正在沿着它缓慢但坚定地往上攀爬，朝着那些光点延伸过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不再回头。

就在这行走的过程当中，他的修为也在一步步的提升。

神光开始从他身边浮现。


　　(https://www.lewenn.net/lw58085/4770853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