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弼马温
孙悟空没有回答。
朱清妍却先怔住了。
地球。
这两个字，她听过。
可在华阳武大，在林萧，在人皇剑，在齐天大圣身上听到时，分量完全不一样。
她肩头那片草叶被金气一烫，边缘微微卷起。
她忽然发现，自己契约里那只平时没个正形、嘴上还挺欠的猴子，这一刻站得极稳。
稳得像一根压了万年风霜的柱子。
孙悟空慢慢收起脸上的冷意。
他盯着林萧。
“你认识俺。”
不是疑问。
是确认。
林萧把剑往回一收。
“认识。”
“俺们那边，谁不知道你。”
这话一出，孙悟空眼底的金光明显跳了一下。
刘波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那边……到底是哪边？”
林萧没看他。
“你不懂的那边。”
刘波沉默。
他觉得自己今天负责的不是接待。
是被动补课。
还是听不懂但必须记笔记的那种。
秦卫国的投影画面里，监测室一片死静。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
“全记录。”
“一级密封。”
“这段对话，一个字都不准外泄。”
楚山河点头。
顺手把接待厅门口又加了一道锁。
老张站在旁边，眼神有些复杂。
他看着林萧。
一年前，这孩子还在新手副本里被所有人骂疯了。
一年后，他醒来第一件事，竟然是在华阳地底和齐天大圣对上旧名。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快得他这个当老师的，都有点跟不上。
孙悟空往前半步，目光压在林萧脸上。
“你从哪知道这名的？”
林萧没有马上答。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
楚山河立刻会意。
“外围清场。”
“十米内只留核心人员。”
“朱家随行人员退出接待厅。”
几个朱家人原本还想看热闹，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看向朱清妍。
朱清妍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朱家人这才意识到。
从她踏进华阳的这一刻起，朱家已经没有资格替她说话了。
门重新合上。
接待厅里只剩核心人员。
秦卫国的远程投影也稳定下来。
“林萧，你确定要继续？”
林萧点头。
“确定。”
孙悟空看着他。
“说。”
林萧笑了一下。
视线却没有离开那双金瞳。
“那我换个叫法。”
“弼马温。”
这一次，不是玩笑。
是故意。
孙悟空的眼神猛地一沉。
金箍棒的虚影几乎在同一瞬亮了一截，棍身两端的气机压得地面灰尘往外平移。
接待厅内阵纹一层层亮起。
楚山河的脸色当场变了。
华阳旧阵在自动防御。
但防御到一半，又像是认出了什么，硬生生停在原地。
它不敢压孙悟空。
也不愿压林萧。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刘波头皮发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正式官职”很可能不是嘴欠。
是作死。
林萧却像没看见这阵势。
他抬手点了点孙悟空。
“你别急着翻脸。”
“我叫这三个字，不是笑你。”
“我是想知道，你还是不是那个听见这三个字就会砸天门的猴子。”
孙悟空眼神一顿。
那股压下来的气机，没有继续往前。
不是因为华阳旧阵。
也不是因为屋里这些人。
是因为林萧这句话，正好扎到了某个很旧的地方。
很疼。
也很准。
孙悟空盯着他。
“你嘴挺快。”
林萧：“还行。”
孙悟空慢慢咧开嘴角，笑意却还没回到眼底。
“俺记住了。”
“弼马温这名，不是谁都能乱叫。”
林萧点头。
“所以我才叫。”
苏妲己抬了抬眼。
她本来还在盯刘波，防着这人继续乱说话。
现在却安静下来，看向林萧和孙悟空之间那点看不见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
大王和这猴子，不是初见。
至少，不只是初见。
他们隔着的不是时间。
是同一条断掉的路。
孙悟空又看了林萧两息，终于把那截棍影收了回去。
接待厅里的灯恢复正常。
众人心口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下一半。
孙悟空转头看了一眼朱清妍，又看向华阳众人，最后目光重新落回林萧身上。
“你认识俺，那就说得通了。”
林萧问：“说什么通了？”
孙悟空道：“你不是来抢她的。”
“你是来找俺的。”
刘波脑子一抽，顺口接了一句。
“那不是更像见面会？”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孙悟空已经看过来了。
刘波立刻抬手。
“我闭嘴。”
“我现在闭得很彻底。”
孙悟空没追究。
他只是把“弼马温”三个字在嘴里慢慢过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件积压很久的旧账。
然后，他忽然问。
“你从哪来的？”
林萧神色不变。
“华阳。”
“再往前呢？”
林萧看着他，停了一下。
“地球。”
孙悟空眼底金光一震。
这次，连朱清妍都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那不是气场外放。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碰了一下。
孙悟空盯着林萧，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会知道那地方？”
林萧没有立刻回。
他抬手，轻轻按了下胸口。
那里有一截灰痕。
不疼。
但在这一刻，它轻轻跳了一下。
像天帝那本还没清完的旧账，在提醒他别说太多。
林萧却还是看着孙悟空，慢慢开口。
“因为我也是从那边来的。”
接待厅里，风声像是被掐断。
楚山河没说话。
秦卫国没说话。
老张没说话。
刘波手里的记录板停在半空。
朱清妍也怔住了。
只有孙悟空，眼神彻底变了。
他不再看旁边的人。
也不再看朱清妍。
他只看林萧。
像是在看一个终于从旧时代里走出来的人。
“你再说一遍。”
林萧抬眼。
“我说，我也是从地球来的。”
孙悟空站在那里，半晌没动。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先前那种带着戒备的笑。
是很轻的笑。
像久别重逢后，终于确认了什么。
“难怪。”
他低声道。
“难怪你能叫出俺这个名。”
林萧把人皇剑横在膝上。
剑脊那一线金纹沉沉亮着。
“很多年了，也没人敢当面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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