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苦尽甘来
陈福说完苦尽甘来之后，底下立马有人不乐意了。
“可拉倒吧，平时人家小两口多辛苦，也没见你怎么帮衬过。现在成解元了，开始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对，苦尽甘来的是人家芸娘，跟你有干系吗？说话太有意思了。”
这些百姓挖苦起人来，嗓门一个赛一个大，陈福脸上顿时有几分挂不住。
“去去去，你们知道什么，我私底下怎么帮衬的，你们哪里知道。我这酒就是给我女婿庆功的。”
说完，他还不忘晃了晃手里的花雕酒。
“这功都没庆呢，陈老板怎么就拎着酒出来了？”
陈福心里咯噔一下，哎呀，他怎么把酒还给拿出来了，这……这让群玉怎么想？这让王县令怎么想？
“芸娘，群玉，你们倒是帮爹说句话呀。”
芸娘早听到了旁人对陈福的挖苦，但她只是在一旁听着，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
这几年，她爹打心眼儿里瞧不上李群玉，明里暗里给了他多少气受。
而且他向来是秉持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无论小两口多难，没主动帮过，她去借了几次银子，每次也要被好一通数落。
“行了，咱们街坊又不是没长眼睛，要人家解元郎昧着良心帮你说什么？”
李群玉听着这些街坊四邻说出的话，又看了看一脸难堪的岳丈，笑了笑：
“好了，诸位，群玉得以高中，离不开各位平日里的帮扶，要不是各位买我家的豆腐，平日也会送些时令蔬菜给我和芸娘，群玉断然走不到今天。当然……”
李群玉转头看向了芸娘：“群玉能有今日，心里最想谢的只有一人。”
而李群玉不说，大家伙儿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一日夫妻百日恩，芸娘的恩情，我生生世世也还不完。但凡我李群玉今后有任何丁点儿成就，那都是芸娘的功劳。”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芸娘又羞又感动，她盈盈的目光里也只能看到李群玉得身影。
“真是伉俪情深啊。”王县令赞了一句，“县中有此大才，本官却没有早日得知，没能帮扶一二，是本官的失职。”
王县令作为一县之尊，说起这种场面话来，自然是驾轻就熟。
李群玉也只是口称不敢，并未多说什么。
等报喜的队伍和王县令走后，李群玉拱手对周围百姓说道：
“感谢诸位的盛情，这一两日事情不少，就不久陪了。”
街坊四邻又纷纷道了几声恭喜，李群玉一一谢过，这才一脸不舍地离去。
“芸娘、群玉，走走走，上爹那儿去，爹给你们张罗张罗，好好庆贺庆贺，你弟弟他们要知道群玉这般出息，一准儿高兴。”留到最后的陈福上前说道。
“爹，你没听群玉刚刚说，这一两日事情很多么。爹你先回吧，等哪天再过去。”说完芸娘将要进门的陈福推了出去。
这般时刻，她可不愿让陈福在，搅了二人的心情。
“欸，欸，那这样，这酒你们拿着，爹刚刚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又给拿出来了，真的是。”
“爹，我和群玉都不喝酒，你快回吧，回吧。”
“改日再去拜会岳丈。”李群玉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逐客的意思却很明显。
陈福见讨了个没趣，这才悻悻地走了。
等所有人走后，李群玉关上了院门。然后他和芸娘相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脸上压抑不住的欣喜。
李群玉一把将芸娘搂过去，高高举了起来：“芸娘，我成解元了。”
“嗯，嗯。”芸娘一个劲儿地答应着，“群玉，你快放我下来。”
李群玉哪里肯听，直到没有力气之后，他才将芸娘放到地上。
“群玉，我不是在做梦吧。”直到现在，芸娘都觉得难以置信。
她想过李群玉会高中，但从未想过，李群玉能高中解元，成为江南省的头名。
“当然不是做梦。”李群玉笑了笑，“报子送来的捷报这不都还在。”
芸娘一听，“嘤咛”一声投入了李群玉的怀抱当中。
“啊，对了，咱们刚刚不是说要把剩下这些豆腐再卖了去么？”芸娘看着一旁的扁担说道。
“不去了，不去了。”
李群玉拿起芸娘的手，看着那双本该如羊脂玉般的手，此刻却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粗粝，他低语道：
“芸娘，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看着李群玉目光里的柔情，芸娘也情难自制：“群玉，为你受再多的苦，我也心甘情愿，而且只要有你在，我也不觉得苦。”
看着眼前的人儿，李群玉满心都是怜惜。
……
后面，李群玉才知道什么叫富在深山有远亲，得知他高中解元的消息，各种人闻风而来。
各种和他有关系没关系的人都上门前来拜会，来的时候都备了不轻的贺礼，虽然李群玉确实很缺银子，但他还是把这些人都堵在了门外，贺礼也一份没收。
“多的是锦上添花之人，可殊不知雪中送炭才更难能可贵。”芸娘也不由感慨了一声。
“是啊，不过芸娘，这些人是锦上添花，那谁又是雪中送炭？”李群玉问道。
“唔……”芸娘只是迟疑了一下，便说道，“其实群玉你能成解元，最该感谢的应当是这次乡试的主考官唐大人。
群玉你是真的穷苦出身，半分家世背景也没有，但这位主考官依旧能慧眼识珠，从这么多考生中把你选出来，可见是真的公正。
而且我想，把群玉你这种没有太大才名的人选成解元，还是需要很大魄力的。”
李群玉点了点头：“芸娘，你说的不错，我能成为解元，除了你，最该感谢的就是驸马了。”
“驸马？”芸娘意外道。
芸娘单知道主考官姓唐，并不知道太多关于他的事情。
“不错，之前这些闲话，我没和芸娘你仔细说。这次的主考官便是上次江南省的解元唐子羽，亦是我大胤的驸马，而且也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连中六元之人。论起年纪来，比我还要小上一岁。”
芸娘听完也有些吃惊：“听起来是个俊赏的人物。”
但她又嫣然一笑：“当然自然是比不过群玉你的。”
李群玉笑了笑：“比起驸马来，我恐怕拍马不及。对了，芸娘你觉得明日的鹿鸣宴我还去不去。按惯例，明日新科举人会有一个鹿鸣宴，倒是可以不去。”
“去，自然要去。”芸娘笃定地说道，“群玉你什么根基也没有，能依靠的也就是座师了。驸马听你的描述就绝非寻常之人，去了见见他，除了感谢之外，万一能得他的赏识，以后也会顺利些。”
“我也是这般想的，那我明天一早就去金陵。”
“嗯。”
晚上，李群玉拥着芸娘躺在床上，睡得格外的香甜。
半夜时分，忽然芸娘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就要下床。
“芸娘，你干嘛去？”李群玉问道。
“该起来去做豆腐了。”芸娘迷迷糊糊地答道。
李群玉又无奈又好笑，一把将芸娘拉回到床上。
“以后再也不用你做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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