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不过我们要一起死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过我们要一起死
我凝视着他，甚至感觉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暴锈气息。甚至他的呼吸，让我不由浑身难受。
“死，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要一起死。”
他感受到我身上巨大的反感，逐渐弥漫在房间中，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
“滚开！”我一把推开他的靠近，“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早就不该活着，就是祸害一个。”
白叙言偏过头，使劲把我抱紧怀里，不顾我的挣扎。
“小瓷，你就留在这里，我们继续像以前一样方夫妻。”
我直接不再理会他，无论他说什么，我都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沉默。
等他出去办事情，我就知道他肯定手上染血了。
我算着日子，老陈那边应该已经定位到这座岛的位置了，可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晚上，岛上起了风。风从海面上刮过来，带着比平时更浓的咸腥味，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我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响。
外面铺天盖地的响起枪声，仿佛令人误会是打雷声般的轰隆。
我猛地坐起来，下一秒，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白叙言的一个手下冲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连呼吸都是乱的。
“白先生！警察上岛了！兄弟们已经倒了好几个了！他们来得太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像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白叙言正躺在我身边床，听到手下的汇报，他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哪怕这个场景他演练过无数遍，哪怕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可能的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的脸上还是出现深深的不甘心。
他没犹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走。”
在可怕的枪声中，他二话不说拽着我往楼梯的方向跑。
走廊里的灯已经开始闪烁不停，脚下踩着的地板也出现一阵阵摇晃。
一楼的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他的人在拼命反扑，但枪声越来越密，枪声的位置也越来越近。
白叙言拽着我下了楼梯，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是血的手下。那人看到白叙言，踉跄着冲过来。
“少爷！东边那条路被堵了！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白叙言黑着脸换了个方向，拉着我穿过一条窄小的走廊，推开后门冲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凉气和浓烈的火药味。身后别墅里的枪声还在持续，火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照亮了半片天空。
白叙言拽着我，沿着别墅后面那条人迹罕至的杂草小路一路狂奔。
我脚上的拖鞋早就跑掉了，赤脚踩在碎石和草根上，疼得钻心，可他抓着我手腕的力没有松过半分。
“白叙言！”我一边跑一边喘着气，想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听从我的松手。
我们跑过那片矮灌木丛，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几声枪响，子弹擦着身侧的树枝飞过去，打得碎叶纷纷落下。
白叙言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拽，我整个人摔进一堆杂草里，他还挡在我身前，回头看向追兵的方向。
他带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一直跟着他的手下跟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手臂上已经挂了彩，血沿着他的袖子不停滴血。
“少爷，码头那边有人守着，车也开不了，兄弟们都被堵住了。”
白叙言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在火光和月光的交错下无比阴沉。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恨与不甘心交叉着。
“走悬崖那边。”他说着重新抓住我的手腕，“直升机停在那边的停机坪上。”
我们穿过最后一片树丛，悬崖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里。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地面也从泥土变成了岩层，一片空地上，一架直升机真的停在那里。
白叙言的最后几个人守在直升机旁边，看到我们跑过来，连忙挥手示意。
身后再次响起枪声，有两束强光从后方的树丛里穿过来，紧接着是陈叔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我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几乎想回头回应他。但白叙言的手先一步掐住了我的胳膊，把我狠狠拽到身边。
“别动。”
他的手下们朝着光源的方向开了几枪还击。
枪声在海风中炸开，但很快就被陈叔的人压制下去。
又有两个手下倒下了，剩下的一个人冲着白叙言大喊：“少爷，快上直升机！来不及了！”
白叙言拽着我往直升机那边跑，风越来越大，旋翼卷起的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在我们快要靠近机舱门的时候，身后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白叙言最后一个手下的腿中了一枪，整个人栽倒在地。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白叙言，声音带着血沫。
“少爷……把她扔了吧……带着她跑不掉的……”
白叙言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他抓着我的手，强行把我往机舱里塞。我拼命抵着舱门边沿不肯进去。
“我不走！白叙言，你放开我！”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扯出一个又像笑又像怒的表情。
“我说了，你留在我身边，死也要一起死。”
这时又是一阵枪响，子弹打中了直升机的油箱，机身猛地一震，随即有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白叙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架直升机已经废了，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他拽着我离开直升机，推着手下往悬崖边退。
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从四面八方的树丛里透出来，将悬崖边这一小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白叙言拽着我退到悬崖边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下面翻涌上来，震得人心底发颤。
那个手下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满脸是血，眼神已经慌了。
“少爷……后面没路了……”
话音未落，前方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扫过来，子弹甚至击中了那名手下的胸口。他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直接朝前栽倒下去。
白叙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甚至伸手在那名手下身上摸了一把，摸出一把手枪，把我拽到了悬崖最边缘的地方。
风从背后灌过来，吹得我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前方，陈叔带着一队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手电筒的光落在我和白叙言身上。
我看到陈叔的脸，也看到他身后那些穿着制服的熟悉面孔。还有刘阿姨，她就站在陈叔身后，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小瓷！”她喊了一声，眼眸坚定又透着一丝丝湿润，她冲着我摇头。
我明白她是在安慰我不要怕，他们来救我了。
陈叔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在白叙言身上。
“白叙言，你已经没路了，放开她，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白叙言站在我身后，紧紧勒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枪，枪口从后面抵着我。他听到陈叔的话，竟然笑了一声。
“痛快？”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我的耳廓，“你觉得我这种人，还在乎痛不痛快吗？”
他勒着我肩膀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在这种时刻，我竟然感受到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原来白叙言也会害怕？
“陈警官。”他抬起头，脸上全是凶狠，完全不是以往在他们面前温润的男孩，“你说得对，我没路了，但我不打算一个人走。”
他说着低头看了我一眼，让我的后背都是冷汗。
“我说过了，死也要一起死。”
陈叔的脸刷的变白，他明白了白叙言想带我一起死的意思：“你敢！你放开她，一切都可以谈！”
“谈什么？”白叙言笑着继续把枪顶着我，“你们今天来，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我的肋骨被勒得生疼，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张了张嘴，想叫陈叔的名字，但嗓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我快要喘不上气来时，白叙言的手忽然松开。
“小瓷。”
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搂着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悬崖边上，我的脚下猛地踩空了。
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的一瞬间，我的视野里是倒转的天空和海面，耳边是风和海浪声。还有刘阿姨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叫。
我们两个人一起从悬崖边缘掉了下去。
海水猛地灌进口鼻的一瞬间，白叙言的手还牢牢抓着我。但入水的一刹那，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手终于松开了。
咸涩的海水灌满了我的鼻腔和喉咙，视野被黑暗吞没，整个人被冰冷的海水裹着往下沉。
我拼命摆动四肢往上挣扎，在我快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脚踝。
我低头看去，在昏暗的水下，白叙言的身影就在我下方。
此时，他的腿被一团水草紧紧缠住了，正在拼命地试图挣脱。一瞬间，他的目光对上了我的视线。
水下没有声音，但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不甘愤怒，还有对我浓浓的占有欲。
我用力蹬了一下腿，挣脱了他抓住我的那只手，朝着水面上的光游去。
脑袋冲出水面的一瞬间，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岸上有人跳了下来，手电筒的光照在我脸上，有人喊我的名字。
刘阿姨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哭腔：“小瓷！小瓷在这里！”
我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浑身湿透，被裹进一件厚实的外套里。
刘阿姨冲过来紧紧抱着我，她的身体比我抖得还厉害。
“没事了好孩子，没事了……”她拍着我的后背，脸颊在月光下无比苍白，“你没事了……”
我靠在她怀里，眼睛一直盯着海面的方向。
没过多久，海面上也浮起了另外一个人影。
白叙言被两个警察从水里架了出来，那条缠住他脚踝的水草被割断了，他已经昏迷过去。
他在被人拖走的一刻似乎醒了过来，目光隔着人群遥遥落在我这边。
刘阿姨把我往身后一藏，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低头在我耳边开口：“别看了，他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我缩在刘阿姨的怀里，感觉到她身上温度逐渐将我冰冷的身躯温暖着。
远处的海面上，天逐渐亮了。
过了一个月，还是阴沉沉的，随时要落雨。
车子在大铁门前停下来。我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眼前高耸的铁门，深吸了一口气。
会见室比我预想中要窄小一些，一道厚厚的防弹玻璃将房间分成两半，两边各有一张椅子和一部电话。
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玻璃对面的门也同时被推开了。白叙言被人带了出来。
他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被剃得很短，曾经那种矜贵从容的气场消失了大半。
短短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上次见面时又明显了些。
他坐下来的时候很迟缓，脚踝上的铁链在地面上拖动。他抬起眼，隔着一层玻璃看向我。
一瞬间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惊讶，没想到我真的会来。
电话接通后，两个人不由陷入几秒沉默。
我先开了口：“你看起来不太好。”
白叙言听着扯了扯嘴角，更多像是习惯性的反应。
“你专程来看我，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来看你接受审判的。”
他没有立刻接话，垂了下眼。
“你等了这一天很久了吧？”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我，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几乎更加沙哑了。
“从我父亲去世那天起，我就在等。”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等的是正义，最后也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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