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赎身
入了夜，屋里的只留了微弱的夜灯。谢长风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他常年行军，睡觉向来留着三分神，这是战场上养出来的习惯，改不掉。好在婉儿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料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一夜倒也相安无事。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他翻身坐起，往地上看了一眼。婉儿蜷在锦被里，双眼睁得大大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一整夜没有合眼。
谢长风挑了挑眉，倒是乐了：“怎么，想我们家主子想得睡不着？”
婉儿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晚上对我做什么。”
“嗤……”谢长风嗤笑一声，别说她姿色平平，就是天仙下凡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
但他懒得与这女人争辩，只弯下腰，将她身上的绳索尽数解了，淡淡道：“走吧，去跟嬷嬷谈赎身的事。”
婉儿被绑了整整一夜，绳索勒过的地方又红又肿，四肢酸痛得几乎不听使唤。她咬着牙想从地上爬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稳。
谢长风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在地上挣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相助一把的意思。
婉儿咬了咬下唇，硬是撑着床柱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声音微微发着颤：“……好了，我们走吧。”
出了房门，嬷嬷早就在外边候着。一见婉儿浑身娇弱无力地走出来，俨然是受了不小的折腾，她的眼神登时便暧昧起来，冲着谢长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说道：“爷昨晚上睡得可还舒坦？”
谢长风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副餍足的模样，懒洋洋道：“不白来。你们这儿的姑娘，倒是值这个价。”
他回头漫不经心地扫了婉儿一眼，又转向嬷嬷，像是看上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般，随意提起道：“昨晚我与婉儿姑娘颇为投缘，只是我并非宋州本地人，在这待不了几天。若是我想替她赎身，不知嬷嬷可否割爱？”
昨夜谢长风一出手便是几十两黄金，嬷嬷早把他归入了贵客之列。一听这话，她眼珠便骨碌碌地转了起来。
若是换作旁的姑娘，她是断断不肯放的。清风楼的姑娘侍奉的都是大人物，可不是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既要教她们琴棋书画，又要教她们侍奉讨好，既要清高矜持，又要善解人意，其中的分寸可不好拿捏。
这一个姑娘栽培下来，花费的银两巨大，赎身这种一锤子的买卖，哪里有源源不断的进账来得长远？
可婉儿不一样。自从上回被一位富家公子接去府上住了一夜，这丫头的心便野了。
回来后什么人都不肯见，哄也哄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简直是软硬不吃，嬷嬷也拿她没办法。
来清风楼消遣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不屑于强迫一个姑娘，求的是知情知趣。婉儿这般抵死不从，只会扫了客人的兴致，败了清风楼的口碑。
要不是昨夜撞上了这位不介意用强的爷，婉儿怕是到现在还缩在房里干吃白饭。如今有人愿意接过这块烫手山芋，嬷嬷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不过这价嘛，也不能开得太低，好歹得把栽培的本钱捞回来。
思索半晌，她垂着眼赔笑道：“爷，我们这儿的姑娘您是知道的，那可都是按大家闺秀的规矩教养出来的。若说赎身嘛，呵呵，花费可真不算少。爷您可想好了？依我说，不如爷常来我们这儿坐坐，多见见婉儿姑娘，也是一样的。”
她假惺惺地劝着谢长风少花点银子，谢长风当然听得出，懒得与她打机锋，直截了当道：“别绕弯子了，开价吧。爷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嬷嬷垂着眼，心中盘算了一番，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
“嗤——”谢长风当场便笑了出来，满脸嘲弄嘲弄：“爷有银子不假，可你也不能把老子当冤大头糊弄。真当老子没逛过窑子？京城里的头牌赎身也不过一千金，你随便一个姑娘就三千，怎么，你们这的姑娘是金子打的？”
他脸色一沉，拂袖便走：“算了，爷不买了。”
嬷嬷登时慌了神，连忙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哎哟，我的爷，别生气呀！这价钱好商量。您也知道江南地界富庶，不比京城差。您若觉得这价不合适，您出个价呢？”
谢长风停住脚步，头也没回地说道：“一百金。不还价。行，我这就带人走，不行，爷这辈子也不会再踏进你这楼里一步，左右我也不差你这么一个姑娘。”
嬷嬷飞快地拨起了算盘。婉儿养在手里就是个赔钱货，这一百金将将能抵上栽培的花销，虽说不赚，好歹不亏。
罢了罢了，能少赔一点是一点。
她抬起头，点头道：“行，就一百金。”
其实一百金谢长风都觉得肉疼。要不是为了陈家的事，他绝不可能出手花这么多银子。
不过转念一想，从陈家院子里抄出来的了五箱金条珠宝，他们老巢一定还藏着更多。到时候这一百金，定要从陈家身上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他大手一挥，从怀中掏出银票，往桌上一拍：“看好了，一百金。确定没问题，我就带人走了。”
嬷嬷拿起银票左看右看，验了个仔细，确认无误后，欢天喜地地笑了出来 ，转头对婉儿道：“哎哟我的婉儿可真是好命呐，往后跟着爷，可有享福的好日子过了。这也是你的造化，要记得要好生伺候爷，不能辜负了爷的这番心意啊。”
婉儿的心思早飞到了陈家去，只盼着快些离开这鬼地方，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嬷嬷。”
嬷嬷见钱眼开，殷勤地将两人一路送出了门。
谢长风心中着急，只想快些把婉儿带回去交给大哥，想办法给她安排个住处。街上人来人往，他怕婉儿走丢，直接扯过她的袖子，冲到了街上。
不料刚踏出清风楼的门，一抬眼，正好撞上一道熟悉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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