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张济叔侄的心思
虽然派出去的斥候没有打探出对方丝毫消息，也不知这支军队的去向，但只要稍稍动动脑子，便能猜到这支神秘且强大的军队是属于谁了，就当下而言，别说是张济了，就是李傕现在也不想与他为敌。
“一个徐荣而已，且身受重伤，生死尚且难说，走便走了。”李傕深吸一口气，也只能在心里如此自我安慰了，如今自己只要牢牢掌控住西凉军，任凭外界风云变幻，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送走李傕，张济吩咐大军严守大营，全军戒备后，立即与侄儿张绣返回大帐，屏退左右，令亲信严守帐门，禁止任何人进入。张绣被张济搞得直发蒙，几次想开口都咽了回去。张绣发现，叔父目光注视的方向，正是那支军队消失的方向。
张济的脑海中还在浮现着不久前的画面：就在那支军队冲向自己这大营时，接到消息的张济，第一时间便吩咐自己的侄儿张绣守好大营，自己则率人上前试图阻拦，却不想，那对方为首将领在冲到自己近前时，并没有直接动手，反而快速且低声说道：“侯爷有信，令我转交给将军，并转告将军：一别经年，甚是想念，今日还望将军行个方便，侯爷不胜感激。”随着话落，那人将一物抛给张济，夜色下，由于两人距离较近，并没有人看见。张济伸手接住，看都没看便将手中东西快速揣进怀里，随即便在身后一众将士那错愕的表情下，勒马驻足，目送那些人离去。
“看来徐荣与北疆府、与侯爷的关系，非同一般，绝非空穴来风啊！而侯爷所等待的中兴之机也到来了吗？”静立中的张济，心中发出一声轻叹。
摒弃心中杂念，扫视一眼军中大帐，静心聆听片刻后，张济自怀中掏出一物，是一节密封的竹筒。破开泥封，从中取出一卷信笺，轻轻展开后，借着帐内灯火，张济仔细将信看过后，沉吟片刻，将信递给了面前的张绣。
“叔父竟然与大都督相识？这么多年年，侄儿一直未曾听您提及过此事。”张绣看罢信，满脸惊讶又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几年我一直觉得在北疆府声名鹊起的汉魂军主将赵云便是我那小师弟，竟然是真的！叔父是如何打算？侄儿必全力相助。”
冯磐不知道，张济张绣叔侄也不知道，由于冯磐的到来，张绣的人生轨迹早已发生了改变。历史上，原本为县吏的张绣，在185年麴胜袭杀祖厉长刘隽后，伺机暗中将麴胜诛杀。张绣诛杀麴胜后，收拢本地少年，发展成为祖厉地方豪强；在董卓被杀后，带着家乡部曲投奔了张济。而由于冯磐的出现，尤其是冯磐的迅速崛起，令张济想起当初冯磐曾向自己询问过侄儿张绣，便早早写信将张绣招到自己军中做事，也因此，麴胜免于一死，也才有了后来的麴胜乱凉州。
“绣儿不知，想当年，若非有幸遇到侯爷，此时的我，或许是山贼，或许早被官府击杀；而若无侯爷指点迷津，我或许尚不知在哪里漂泊呢！没有侯爷，就没有我张济今日的一切。”张济脸上满是回忆与感慨，“谁又能想到，当年一个仅十四五岁的少年，短短十年多，已然位极人臣，执掌北疆，放眼天下，谁敢小觑。”
接着，张济便将当年自己误入贼窝，与冯磐相识的经过说给了张绣听，直听得张绣虎目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么说，侯爷在十余年前便知道我拜在恩师门下！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侯爷师门的强大，那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想来以你恩师威名，他们之间有所交往实属正常。”张济非常笃定地说道。
想想大汉关于冯磐的一系列传闻以及冯磐取得的丰功伟绩，张绣也非常认同地重重点了点头，“那叔父的打算？”张绣望向张济的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我正想与你相商此事。”张济神色郑重地看着张绣说道，“当年我一心从军，也是想凭借军功取得一番功业，即便不能光宗耀祖，也能让我张氏一族出人头地。如今，太师已亡，我手下这些兵，敌不过李傕等太师旧部，斗不过袁氏兄弟等世家大族，我们若想安稳活下去，唯有再寻出路、再觅靠山。就眼下我大汉而言，唯有侯爷是我们的最佳选择。”张济目光深邃，看着张绣缓缓说道。
“叔父准备率军投奔侯爷！”张绣略带兴奋地问道。
“我与侯爷也算旧识，今日又送个人情给他，以侯爷的为人，我若率军相投，必会收留；你那小师弟又在北疆府身居高位，想必也是侯爷极为看重之人。今日之信，言语虽不多，却从中流露出侯爷有意招揽你的意思，也许，这正是上天给你我叔侄的一个机遇。”张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绣说道。
“叔父放心，小师弟自小便性格忠厚、重情重义，我们真心相投，必会厚待我们。”张绣眸光坦然，语气笃定地说道，“叔父若还不放心，我即刻修书一封，连夜派心腹之人前往北疆府交予小师弟。”
“这我自然相信。”张济笑着拍了拍张绣，“绣儿，侯爷今日之信，便是你我叔侄最大的退路与倚仗。不过，我们现在不能去投侯爷。”张济突然说道。
“这是为何？”张绣闻言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呵呵……”张济一笑，“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现在去投侯爷，既不是雪中送炭，也不是锦上添花。我们不能空手而去，即便不是带着泼天大功去，也要在侯爷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出现，那时，我们才能引起侯爷的重视，引起北疆府高层的重视。”
“侄儿但听叔父调遣，万死不辞！”张绣目光坚定地冲张济说道。
“侯爷既然插手这里了，便不会只是救走一个徐荣，想必还会有后续行动，你我叔侄心知便可，我们先静观其变，保存实力。”张济面露笑容，如同一只老狐狸，“绣儿你即刻修书一封，务必派遣绝对心腹死士，前往北疆府，送予你那师弟赵云，直言你我叔侄想投靠北疆府，请他从中斡旋、代为美言，别的不要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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