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少年汉献帝的隐忍与期盼

吕布从长安带数百骑出武关直奔南阳袁术处，自认诛杀董卓替袁氏满门复仇，理应被厚待收留，结果袁术厌恶吕布反复弑主，直接拒绝接纳。暴怒而无奈的吕布，
只能往北入冀州投靠袁绍。虽被袁绍接纳，却被派去攻打常山黑山军张燕。只不过，历史上的吕布凭赤兔马与亲骑成廉、魏越屡次冲阵，大破张燕主力。如今，今日张燕早已不是历史上的张燕，武力虽依然不如吕布，但早已远超历史上的张燕，再加上这十年来冯磐的培养，此时张燕手下，说不上猛将如云，但出来十个八个群殴吕布还是轻松的，更主要的是，从一开始，冯磐便已经知道这一天的到来，这十年来，针对吕布的对策与战法，张燕等人早已烂熟于心。于是，原本在历史上大放光彩的吕布，在黑山军张燕面前，弄了个灰头土脸，颜面大失。
长安城破，长安城内，没有冯磐的参与，那些历史上死于长安之乱的汉室臣子，无一幸免，不是冯磐救不了，而是这些人对于冯磐中兴汉室大业，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成为巨大的阻力。也不能说没有变化，只不过这变化，除了当事人，外人却是无从知晓的。
长安皇城，未央宫，十二岁的汉献帝，身形清瘦而单薄，昏暗的烛火下，是一张尚显幼稚却有隐含沧桑的年轻面孔，还有那藏不住疲敝。虽是年幼少年天子，但经历了董卓的跋扈，三年来，早已养成早熟而隐忍的心智。
此时的皇宫，没有了大汉王朝那节律分明的梆声更响，不再有慢悠悠“咚  ——  咚”的报更声穿过宫院，取而代之的是夜风穿过未央宫偌大宫殿时的呜鸣，还有皇宫高墙外，长安城内时常传来街巷厮杀、百姓哭喊，以及宫内西凉甲士粗暴杂乱的巡夜动静，偶尔远处军营力响起的号角声，也会隐约飘入这宫阙。
皇宫内的宫人及太监，饥一顿饱一顿已经是常态，能安稳地活下去，已经成为一种极至的奢望，他们的精神早已彻底溃散，只剩极致的惶恐与死寂，所有人都面色呆滞、眼神空洞，没有神采、没有鲜活，只剩麻木的顺从。
这座曾经锦绣堂皇的大汉皇宫，早已没有活人该有的烟火气。帝王隐忍孤冷，百官苟且麻木，宫人惶惶求生，层层压抑、处处卑微。无兵、无权、无威、无安，这就是李傕郭汜掌控之下，大汉末代深宫最真实的人间绝境。
白日里，他是端坐朝堂、任人摆布的傀儡天子，克制隐忍、不露悲喜，尽力维持着大汉天子最后的体面与尊严，默默观望朝堂乱象、世间流离。待到暮色四合、百官散尽，甲士退至殿外，喧嚣落尽，无尽孤寂便将他彻底裹挟。偌大的未央宫空旷萧瑟，晚风穿堂而过，吹动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呜声响，如同哀鸣。案上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映着少年清瘦孤寂的身影。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河朗月，唯有长安城隐隐传来的兵戈杀伐、百姓啼哭声，声声入耳。
夜深人静之时，无人窥探，刘协才敢卸下所有伪装。他常常独坐案前，久久不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他熟读经史，深知大汉基业百年辉煌，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祖父、先帝留下的盛世基业，如今烽烟四起、社稷倾颓，天子被囚、百官受辱、百姓流离，而他身为天下共主，空有帝王之名，无半分匡扶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家国蒙尘。偶尔抬手抚过冰冷的龙椅扶手，触感寒凉刺骨，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少年心性的不甘、愧疚、悲愤层层交织，压得他喘不过气，却从未有过半分颓废沉沦。
他从不纵情悲戚、自怨自艾，始终悄悄留意朝堂局势，暗中观察李傕、郭汜的矛盾纷争，默默记挂着宫外流离的百姓、散落的汉臣，心底始终藏着一丝微弱却未曾熄灭的中兴期许。
“北疆府！”那是少年天子心中唯一的希望所在，也是他一直坚持忍忍的支柱。自懂事起，他便知晓大汉有个北疆府，有个一心致力于大汉中兴的冯磐，他没见过冯磐，也不知道冯磐长得什么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心里，却一直坚信北疆府，坚信冯磐终会出现在他面前，那时也是他大汉中兴之时，只因这一切，都是他父皇在死前偷偷告诉他的，父皇话不多，仅是告诉他：无论多难，都要活下去，只要他活着，终有一日，冯磐就会来救他，大汉也会中兴，再现汉武盛世、光武中兴。
残破的窗棂处，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刘协面色不变，唯有手中竹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夜夜独自，他早已经习惯了这室内任何一处自然发出的声响，而适才的那些轻响，绝对是人为弄出来的声响。
刘协的心瞬间便紧绷起来：莫非是那李傕郭汜等人终于要下手了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刘协，突然看到有一物自窗棂的缝隙间掉了下来，紧随着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传进刘协的耳中，而听到后的刘协瞬间便僵住了，甚至连思维都停止了，只剩下急迫的喘息声。
“北疆府。”刘协清晰地听清了那道声音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慢慢平复心态的刘协，望着归于沉寂的窗棂，缓缓起身，好似是久坐后有些累了，此时便起身随意走动到了窗前，今夜无月，星光都极难见到，窗外，夜风吹过，空旷的未央宫，愈显冷清。
随意伸了一下腰，好像是不经意间，手中的竹简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万岁爷，时候不早了，您该安息了。”一道略显不满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刘协知道，那是李傕郭汜等人安排日夜监视自己的太监，虽然他看不到这些人，但从那中气十足的话语中，自然能判断出来，自己这宫内那些人，饿得几乎都走不动路了，哪还有精神头，大半夜地不睡觉，监视自己。
刘协没有理睬外面的人，缓缓俯身，自地上拾起那竹简，再次起身时，地上那东西已经藏在刘协紧握竹简的手心里。
长长地呼吸了几口窗外的夜风，刘协顿感头脑瞬间清明了许多，徐徐走回到案几前，将手中竹简轻轻展看，再次静静看了起来。
而外人不知的是，那展开的竹简上已然附着一张小小的绢帛，那绢帛上清晰地写着几个字：忍！活下去便是希望。刘协内心是异常激动：北疆府终于来联系自己了。望着那绢帛最后奇怪的两个符号，刘协坚信，这就是北疆府送给自己的，就是冯磐送给自己的，这些年，自己没有白白苦等，终于等到了父皇临终前所说的希望。刘协认识那两个奇怪符号的意思，那两个符号早已经深刻入骨，那是父皇临终前，强迫自己必须记住的符号，父皇告诉自己，任何没有这两个符号的信物，都不是北疆府的，因为那两个符号代表的是九五，是天子！而这世上唯有北疆府，唯有冯磐才明白这个符号的含义。
“原来父皇早已料到我大汉会遭此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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