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可怜的黄眉
“不——！！！”
一名中年僧人突然抱头嘶吼，眼眶赤红，“我苦修四十载，熬尽寒暑……我不能放弃！绝不能！”
“可……可若不放弃，全队都要死啊！”他身旁的年轻僧侣颤声反驳，却引来周围数道凶狠的目光。
“闭嘴！你想害死大家吗？！”
“是你们贪心！凭什么要我们陪葬？！”
争吵、推搡、怒骂瞬间爆发！
原本勉强维持的队伍彻底崩乱。
僧众如困兽般相互指责、拉扯，甚至有人暗中运起微末法力，试图震慑“动摇者”。
贪婪与恐惧在此刻赤裸裸地交织！
每个人都想保住机缘，却又怕成为“害全队淘汰”的罪人！
对面高台上，黄眉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驯化的“信众”。
在林尘三言两语之下，竟从麻木的傀儡变成自相猜忌、濒临崩溃的乌合之众！
殿内暗处，猪八戒与敖青青隐匿气息，将场中一切尽收眼底。
见黄眉以血腥手段逼僧众厮杀，猪八戒啐了一口，低骂道：“这黄眉老儿，过了几百年还是这副德性！尽搞些下作玩意儿，当年算计俺老猪和大师兄，如今又拿这些愚僧开刀。”
“呸！”
敖青青眸光清冷，盯着对面场中那白衣金袈、佛光自生的“三葬”，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猪八戒顺着她目光看去，挠了挠头，忍不住传音道：“好侄女，你说……场中那个装模作样的‘三葬’，真是我那侄儿变的？”
敖青青毫不犹豫，微微颔首，传音回道：“是他，我认得。”
猪八戒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大眼瞪得滚圆，盯着场中林尘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好家伙……真是我那侄儿？！这变化之术……这佛光气象……连气息都摹拟得与真佛一般无二！居然连俺老猪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想起当年西行路上，大师兄七十二变神妙无方，戏耍仙魔如探囊取物。
可眼前林尘这手“化佛”之变，不仅形神兼备，连那煌煌佛光、那举手投足间的威仪气度都摹拟得淋漓尽致！
若非敖青青点破，他猪八戒就算瞪瞎了眼，也绝难想到这宝相庄严的“三藏法师”，竟是自家好侄儿所扮！
“了不得……了不得啊！”
猪八戒搓着大手，又是心惊又是自豪，“俺这侄儿，啥时候把这变化之术也练到大师兄那般境界了？！这才多少年岁？简直……简直妖孽！”
“我有空必须好好说道，说道，发达了以后可莫忘了俺老猪。”
林尘依旧静坐，目光掠过众生百态，最终似有似无地朝殿内暗处瞥了一眼。
猪八戒与敖青青心头同时一凛——他知道他们在这儿！
“这臭小子……”
猪八戒咧嘴一笑，眼中却满是激赏，“花样真多！不过，比黄眉那套顺眼多了！”
敖青青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未离场中那道白衣身影，清冷的眸底，暖意微漾。
殿外风雪愈狂，殿内金光交错。
黄眉立于风雪中，心拨凉，拔凉的。
“雪~”
“花飘飘~”
“不！！！”
他仰起头，脸上再不见半分倨傲与阴鸷，只有一种近乎撕裂的、混着不甘与渴望的扭曲。
那双总是算计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林尘周身那温润而纯粹的佛光。
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后。
没有光，只有那陈旧暗沉的木轮，在风雪中无声转动。
为什么，同样是极乐大道，他苦心积虑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为什么，眼前这个三葬会有佛光，还被佛祖认可！
不是？！
为什么他有佛光啊！！！
“你……你为什么会有佛光？”
黄眉的声音沙哑发颤，“我修持千年，布道立寺，聚敛愿力，甚至不惜……不惜一切手段去仿效灵山气象！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抬起双手，用力扯住自己身上那件金线灿然的袈裟，指节发白：“这袈裟是抢来的！这金顶是搜刮民脂修的！这小雷音寺的每一寸‘佛相’，都是我用恐惧和谎言堆砌的幻影！”
黄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透出一股濒临崩溃的清醒：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对吗？”
林尘静立不语，只是垂眸看着他。
周身佛光流转，澄澈如镜，映出黄眉此刻狼狈不堪、信仰崩塌的模样。
黄眉浑身剧颤，忽然像是被那佛光刺穿了所有伪装。
他猛地以额触地，在冰冷雪砖上重重一叩，再抬头时，脸上竟已涕泪横流，混着雪水泥污，狰狞又可怜：
“大师……教我吧！”
风雪呼啸，卷过死寂的广场。
所有僧众，无论是胜是败，是伤是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佛祖”，此刻竟像条乞怜的野狗，跪在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僧人脚下，涕泗横流地求教。
林尘终于动了。
他微微俯身，伸手——却不是扶起黄眉。
而是！
一脚踩在黄眉身上，让其身子压的更低！
黄眉被压的头磕在地上发出响声！
林尘居高临下宛若俯视蝼蚁的眼神看得黄眉心中一颤！
“亏你还自诩佛祖，难道不知此道云:”
“我说你有慧根，你便上来坐着。”
“我说你是废物，就给我乖乖跪着！”
只见林尘一脚踢在黄眉肩头，力道并不狠辣，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黄眉“哎哟”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飞出数米，滚落在冰冷的雪地中，袈裟沾满泥雪，额角也磕出一片青紫。
他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
可这番狼狈非但没有激起半分怨怼，反而如醍醐灌顶，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是了……是了！”
这是他黄眉最后一次试探，若是眼前这位三葬劝他从良。
他立马就知，肯定是个局！
没想到眼前这位三葬还真是他极乐大道的前辈！
不仅有佛光！
手段也在他之上！
黄眉彻底服了！
黄眉挣扎着爬起，非但不怒，脸上竟浮现出近乎狂喜的谄媚之色，连滚带爬地扑回林尘脚边。
“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不识真佛在前！”
黄眉连连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一脚踢得好！踢醒了晚辈的愚痴！求前辈开恩，指点晚辈一二……这‘极乐大道’的真谛，究竟该如何修持？晚辈愿肝脑涂地，侍奉左右！”
他仰起脸，眼中尽是渴望，先前那伪佛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此刻更像一个渴求点拨的痴徒。
殿前众僧见此情景，无不骇然，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风雪呼啸。
(https://www.lewenn.net/lw57396/5209266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