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心服口服了
林藤低头看了眼缠住手腕的蛛丝。
那东西细得透光,越挣扎收得越紧,已经勒进皮肉。
“蛊术,绑人。”林藤抬头震惊盯着南宫雀,“你们是邪修?”
“你才是邪修,你们全家都是邪修。”南宫雀踩着药碗,“拿毒药喂人,还不许别人管。”
林藤气结:“不是邪修,为何耽误我们救人?”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把村里的人引了过来。
十几号村民强撑着病体,从各家门后摸出锄头、木棍,把药不然和南宫雀团团围住。
这几日青叶谷弟子挨家挨户送药,谁家缺粮还会留下干粮。
村民只认自己看到的事。
南宫雀摸了摸袖口,哼了一声。
这些人要是真动手,她最多三息就能让他们躺整齐。
可师父肯定又要念叨医者不能乱伤病患。她只得先忍着。
“都别动!”
陈禾从人群后挤进来,张开双臂挡在中间。
“刚才我晕在山里,是这两位仙师救了我。他们要害人,何必救我?先让他们把话说完。”
村民认得陈禾,手里的家伙没放下,倒也没人再往前走。
药不然根本没看周围那些木棍。
他转头看向南宫雀,语气端的是仙风道骨的样子。
“徒儿,给他们讲讲,为师为何要绑人。”
南宫雀眨了眨眼,答得飞快:“啊?绑他们还要理由吗?”
药不然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他看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徒弟,强忍着脾气低声问:“你是不是又把‘小清瘟方’的内容忘了?”
南宫雀理不直气也壮:“忘了!”
药不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哎……孺子不可教。”
南宫雀像只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毛。
“孺子?!您三天让我背五本书!”
南宫雀掰着手指算,“《万疫辨证》《百毒归经》《南荒虫谱》,后面还有两本比砖头都厚,我长三个脑袋也背不完!”
小丫头越说越来气。
“等见到师叔,我就告状!说您虐待徒弟,不让我睡觉,还骗我干活!”
药不然摸了摸鼻子。
他收徒时只顾着高兴,忘了这个徒弟最爱告状。
“罢了。老夫再讲一遍。”
药不然走到药锅旁,看着林藤等青叶谷弟子,当众开口:“小清瘟方,主治温热肺疫。以青叶子为君药,赤阳藤温肺,通窍花开闭,再辅以冬石草、白露根、苦心芽。药性一升一降,将疫煞从肺腑引出。”
他弯下腰,在被踢翻的药渣里挑了挑,用一根小木棍拨弄出两截红褐色的干草和几颗发黑的果实。
“原方里该用的是赤阳藤和通窍花。被你们换成了这两样。”
药不然陈述事实,“这两味药便宜,漫山遍野都是。换了药,烧退得确实快,看上去立竿见影。但这两种东西会把疫毒死死封在肺脉和腿经里。”
药不然指了指躺在草席上的那个男童。
“这孩子活下来,下半辈子就是个走不了路、天天咳血的废人。连身子根基都会一起烂掉。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他低头看着林藤:“拿假药糊弄宗门任务,还是存心害人?”
林藤的脖子都红了。
“我们没有!”
旁边的女弟子也急了:“这方子是宗门统一发下来的。我们一趟任务每人只能领三枚下品灵石,这几日用掉的灵药都不止这个数。真想糊弄,何必五天不睡守在这里?”
“我们修为低,也会染疫。”另一名弟子挣着蛛丝,“拿自己的命害几个凡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围在旁边的村民也跟着出声。
“就是,这几个小仙师是好人。”
“他们连自己的干粮都分给我们了。”
林藤咬着牙,语气多了一股委屈:“你说的那些药方,我们见都没见过。宗门发下来的方子就是这个。你要是江湖骗子,就直说,少在这里泼脏水!”
药不然看了看林藤,又看了看那几个满眼委屈的弟子。
这帮人眼底没有心虚,只有愤怒。
他心里有了计较。
药不然没急着让南宫雀放人。
他转头吩咐陈禾:“去村后采两把苦蒿、霜叶,再去河边挖点白石根来。洗干净切碎。”
陈禾不敢多问,拔腿就跑。
趁这功夫,药不然踢翻了旁边一个空药锅,重新架火。
他没有掏自己的宝贝药鼎,就用青叶谷这口粗铁锅。
陈禾很快把药材弄来。
药不然抓起一把苦蒿扔进水里,转头看向南宫雀,开始现场教学。
“小雀,把你的蛊虫放出来。”
南宫雀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哨,轻轻一吹。
几十只米粒大小的透明飞虫从她指尖散开,飞入村子各处。
“疫煞是活的。”药不然一边控制火候,一边讲解,“它怕阳喜阴。你这探阴蛊吃死气,用来辨别疫毒深浅最好不过。去,看谁身上灰气重,按深浅把村民分三拨。重症在前,轻症在后。”
南宫雀点头,手指在半空虚拨。
很快,蛊虫传回消息。
南宫雀走到人群里,指了指陈禾的父亲,又指了另外两个老人:“这三个最重。”
第一锅药熬得极快。
黑乎乎的药汤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药不然盛了一碗,递给陈禾。
“喂给你爹。”
陈禾端着碗,手有些抖。
他半跪在地上,把药汁一点点灌进陈老头嘴里。
药汁入腹不到半刻钟,陈老头原本青灰色的皮肤迅速泛红。
他浑身像被煮熟的虾,体温烫得吓人,身体甚至开始微微抽搐。
林藤当场挣了起来。
“你把他治死了!放开我!”
几名青叶谷弟子也拼命扯动蛛丝。南宫雀手指往上一勾,蛊线收紧,把几人重新按回地上。
她露出两个酒窝。
“我师父治病的时候,外人最好闭嘴。”
药不然摆摆手,示意徒弟别把人勒死。
他指着地上的陈老头,继续给南宫雀上课:“疫毒入体,外透必先发热。压下去,才是把病根埋进身体。”
话音刚落。
陈老头猛地直起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哇”地一声,一大口黑绿色的腥臭黏液从他嘴里喷了出来,直接吐在泥地上。
吐完这口黏液,陈老头皮肤上的红色迅速退散,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他靠在草席上,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禾儿,有吃的吗?爹饿了。”
林藤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他挣扎着往前挪了两寸,伸手搭在陈老头的脉搏上。
那条原本因为吃错药而正在萎缩的肺脉,此刻竟重新恢复了生机,跳动得沉稳有力。
林藤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接下来三日,药不然和南宫雀留在了石溪村。
药不然按轻重调整药量。
南宫雀则放出蛊虫巡视全村,隔开疫气,顺便盯着不肯喝药的人。
有个老人嫌药苦,偷偷把药倒进鸡槽。
当天晚上,三只蛊虫守在他床边,举着药碗等他张嘴。
药不然炼出一炉药,南宫雀便按病人的脉象分成不同剂量。
哪户起热,谁的肺脉转弱,她隔着几条街便能从蛊虫那里收到动静。
第三日傍晚,最后一个病人退了热。
所有服过新方的村民,肺脉都没有留下损伤。
先前喝过旧方的人,也在药不然的调理下,陆续排出了体内残留的疫煞。
结果摆在面前,林藤和几名弟子彻底心服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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