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别慌，听总司令的！
李云龙和张灵甫是第二天一早，才得到确切消息的。
当赵刚把刊登着“美龄号”失事新闻的报纸，放到他们面前时，两个身经百战的师长，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老赵，你别跟我们开这种玩笑！”李云龙一把抢过报纸，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报纸是《新北平日报》，江辰连夜让人赶印出来的。
头版头条，是黑色的，触目惊心的大标题——“国之不幸！‘美龄号’专机失事，委员长及全体乘员罹难！”
下面，是“美龄号”的资料照片，和一份长长的，确认遇难的乘客名单。
何应钦、白崇禧、陈诚……一个个在过去，如雷贯贯耳的名字，此刻，都被一个黑色的框，框了起来。
“他娘的……”李云龙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的？全死了？一锅端了？”
张灵甫从他手里拿过报纸，看得比他更仔细。
他的眉头，从一开始，就紧紧地锁着。
“太巧了。”他看完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是啊！是太他娘的巧了！”李云龙一拍大腿，“早不失事，晚不失事，偏偏在来北平的路上失事了！而且，还他娘的是因为‘恶劣天气’？昨天那天气，好得连根鸟毛都看不见！这鬼话，骗三岁小孩呢？”
他说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刚：“老赵，你跟我们说句实话。这事……是不是总司令干的？”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李云龙的直觉，会这么敏锐。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隐隐有这样的猜测。
江辰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但他不能承认，更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去揣测自己的总司令。
“老李，你胡说什么！”赵刚板起脸，严肃地说道，“这是中央的定性！是经过联合调查委员会初步确认的！你作为盟军联合部队的师长，怎么能说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话？”
“我……”李云龙被他噎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
张灵甫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张灵甫看着赵刚，沉声问道：“现在总司令在哪里？重庆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比李云龙想得更深。
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江辰干的。
现在，都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关键的，是接下来，该怎么走。
国民政府的最高层，被一锅端了。
整个中国，瞬间陷入了权力的真空。
可以预见，接下来，各地有实力的军阀，国府内部的各个派系，一定会为了争夺这个最高权力，斗得头破血流。
中国，很可能会重新陷入，比北伐前，更混乱的军阀混战时代。
而他们，这支刚刚光复了华北的，几十万人的大军，该何去何从？
是坐山观虎斗，还是……
张灵甫不敢再想下去。
他现在只想知道，江辰，到底是怎么想的。
“总司令正在和盟军各国的观察员开会。”赵刚回答道，“他让我来，就是为了安抚你们。让你们约束好部队，坚守岗位，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李云龙的嗓门又大了起来，“都他娘的天下大乱了，还一切照旧？”
“对，一切照旧。”赵刚的语气，异常坚定，“总司令说了，不管外面怎么乱，我们北平，不能乱。我们这几十万大军，更不能乱。我们现在，是整个中国的，定海神针。”
“天塌下来，有总司令顶着。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服从他的命令。”
赵刚说完，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云龙和张灵甫两个人。
“他娘的，神神叨叨的。”李云龙往地上啐了一口，“这叫什么事啊。”
张灵甫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正在巡逻的盟军士兵。
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和前几天，没有任何区别。
整个北平城，秩序井然。
老百姓们，依旧在为自己的生计，忙碌着。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空难，只是报纸上的一行铅字，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
还是有关系的。
他看到，几个刚从报童手里买到报纸的市民，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悲伤，反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兴奋。
张灵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赵刚那句“定海神针”的含义。
也明白了，江辰，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得民心者，得天下。
那句被喊了千百年的口号，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实，又如此残酷。
“灵甫，你在想什么呢？”李云龙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我在想，”张灵甫转过头，看着李云龙，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可能要换一种活法了。”
……
东交民巷，司令部。
江辰刚刚结束了和美国代表等人的闭门会议。
会议的气氛，很紧张。
门特代表美国政府，向江辰，提出了三个，措辞严厉的问题。
第一，要求江辰，必须保证，联合调查委员会的独立性和公正性。
第二，要求江辰，必须保证，华北地区的安全和稳定，不能让中国，陷入内战。
第三，要求江辰，必须尊重，国民政府的“法统”，尽快协助重庆方面，选出新的“合法”领导人。
江辰对于这三个问题，都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他向门特保证，调查一定会是公正的，，他绝不会，主动挑起内战，他会“尊重”，国民政府的法统。
门特对于江辰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辰的态度，太合作了。
合作得，让他心里发毛。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而他，只是一个，按照剧本，念台词的演员。
“江，”会议结束后，门特叫住了江辰，“我能，私下里，和你谈谈吗？”
“当然。”江辰笑了笑，把他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告诉我实话。”马歇尔关上门，开门见山地问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江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看着门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门特将军，你觉得，一个没有了蒋的中国，对美国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门特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辰会把问题，抛回给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
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感情上，蒋是美国的盟友，是“自由世界”在远东的，最重要的伙伴。他的死，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但从理智上……
一个统一、强大、但却不受美国控制的中国，和一个分裂、内耗、需要不断向美国寻求援助的中国。
哪一个，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门特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江辰为他，精心准备的，思想陷阱里。
“我明白了。”江辰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笑，“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草拟的一份，关于‘战后中国临时联合政府’的组建方案。我想，在你向华盛顿汇报之前，你或许，会对这个，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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