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平衡

江凡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了他。撕碎他。让他彻底消失。
郑川的剑光已经到了面前，眼看就要斩中江凡。
台下众人惊呼。
但江凡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无相剑，连剑都没出鞘，就那么横着一挡。
“铛！”
剑光斩在江凡身前一丈，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住，再难前进，随后消散。
郑川惊讶地看着江凡，自己全力一剑，对方连剑都没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
江凡抬起头。
那双眼睛……
郑川心里一寒。
那是什么眼神？
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温度。
看他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江师弟？”郑川试探着喊了一声。
江凡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剑，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刺。
但这一剑太快了，快到郑川根本看不清。他只能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郑川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结界剧烈震颤，然后……
“砰！”
碎了。
郑川继续倒飞，飞出擂台，飞出十丈，飞出二十丈，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来。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那可是擂台结界，能扛住元婴全力一击的结界！
被一个金丹期一剑撞碎了？
那被撞飞的人得承受多大的力量？
执事脸色大变，连忙飞过去查看。
郑川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溢血，但还有意识。
他瞪着远处的江凡，眼神里满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并不重。
那一剑看似凶猛，但力量极其收敛，只是把他撞飞，并没有真正伤到他。
执事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对台上宣布：“江凡胜！”
台下这才爆发出惊呼声。
但江凡站在台上，没有动。
他看着周围那些人，眼神依旧冰冷。
那股毁灭的欲望，快要压不住了。
他想杀人，想毁灭一切。
就在这时。
“江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凡茫然地转过头。
台下，南宫云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江凡愣了一下，眼中的冰冷慢慢消退。
“南宫师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住那股冲动。
南宫云跳上台，扶住他：“走，先回去。”
江凡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路上，南宫云告诉他，自己昨天挑战了天骄榜，在次回到了第三名。
他今天本来是想来看江凡挑战，顺便等他打到自己时直接认输，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江凡。
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你到底怎么了？”南宫云问。
江凡摇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隐约能猜到，和太极图里那道剑影有关。
回到瑶光峰，江凡已经恢复了正常。
南宫云又问了半天，见问不出什么，只好离开。
江凡一个人坐在小院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那道剑影，到底是什么？
它带给他的，不只是力量，还有……
毁灭的欲望。
之后的一天一夜，他没敢再碰那道剑影。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杀戮一切的冲动太可怕了，像是要从灵魂深处涌出来，把他整个人吞噬。
他必须找到办法压制。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天道碑。
走进那条峡谷，穿过层层云雾，再次站在那三丈高的黑色石碑前。
江凡盘膝坐下，没有立刻伸手去触碰，而是先在神魂中设下了一道提醒。
很简单的提醒，就是让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清醒过来一次。
他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一沉浸就是七天。
做完这些，他才伸手，按在石碑上。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他再次悬浮在那片无尽的虚空中，四面八方都是星光，脚下是虚无，头顶也是虚无。
无数光芒从远处涌来，在他身边穿梭、交织、流转。
但这一次，江凡没有急着去感悟。
他先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光芒中，感受着那种玄妙的、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状态。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种感觉，和参悟剑影时的感觉，完全相反。
参悟剑影时，他心里充满的是毁灭、破坏、杀戮。
那种欲望像是要把一切都撕碎，把所有存在都归于虚无。
而参悟天道碑时，他心里充满的是创造、运转、平衡。
那些光芒里蕴含的规则，让他感受到天地的宏大、生命的可贵、秩序的庄严。
两种感悟，像是阴阳两面，互相克制，又互相依存。
江凡沉浸在这种状态中，任由那些光芒从身边掠过。
他不再刻意去参悟什么，只是单纯地感受。
感受天地如何运转，感受规则如何流转，感受万物如何生灭。
那股毁灭欲望，在这种感受中，慢慢消退。
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点点融化。
又像是被清泉洗涤，一点点冲刷干净。
江凡心里涌起一股明悟。
参悟天道碑，不是在帮他“压制”毁灭欲望，而是在帮他“平衡”。
毁灭和创造，本就是一体两面。
没有毁灭，就没有新生。没有破坏，就没有创造。
那道剑影里的毁灭之意，不是邪恶的，而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只是它太强了，强到差点把他这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吞噬。
而天道碑，帮他找回了另一面。
平衡的那一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后，江凡被神魂中的提醒叫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峡谷里，还在石碑前。
但心里的那股毁灭欲望，已经变得很淡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变得可控了。
像是原本汹涌的洪水，被引入河道，变得平缓而有序。
江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离开了峡谷。
他决定，以后每天都来。
白天参悟天道碑，平衡内心。晚上参悟那道剑影，提升实力。
两条路，一起走。
接下来的几天，江凡过上了规律的可怕的生活。
白天去天道碑参悟，晚上回来参悟那道剑影。
每次沉浸在天道碑的光影中，感受着天地规则的流转。
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就会慢慢消退，像是被清泉洗涤过的污渍。
江凡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他乐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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