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快崩溃的山
与此同时，苗海棠正躺在车的后座上，汪朔坐在驾驶座开车。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挡风玻璃外的公路笔直地向前延伸，两侧是连绵的田野和偶尔出现的村庄。
手机已经关了。
汪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那批货道上已经炸了。”
苗海棠在后座上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让他们炸吧。等我睡醒了再说。”
汪朔没有再说话，把音响声音调小了一点，继续开着车。
九门彻底乱了。
消息传开之后，局面已经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些花了钱买到假钥匙的人，一开始还只是在私下里骂人，后来有人带头闹了起来，直接堵了解家大宅的门。
张海盐和张海客两个人守在门内，外面的叫骂声一波接一波，从早到晚不带停的。
有人喊着要退款，有人喊着要说法，还有人喊着要让苗海棠出来对质。
但苗海棠不在，汪朔也不在，解家大宅里只剩下两个被留下来顶锅的男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张日山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花了一个亿买假钥匙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捅了出去，整个九门都知道了。
有人同情他，有人嘲笑他，更多的人是在幸灾乐祸，你张日山纵横九门几十年，也有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的一天。
张日山对此没有任何回应。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见客，不接电话，连日常的饭菜都是手下送到门口放下，敲两下门就走。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也没有人敢去问。
汪家趁着这股东风，开始在九门的各个盘口活动。
他们派人四处散布消息，说苗海棠是解雨臣的人，假钥匙事件是解家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为了削弱九门其他各家的实力。
这个说法虽然漏洞百出，但在当时那种混乱的局面下，竟然有不少人信了。
一时间，矛头从苗海棠身上转移了一部分到解家头上。
解雨臣人在杭州，却莫名其妙地背了一口大锅。
而在这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吴山居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吴邪面前摆着一壶新泡的龙井，手边放着一碟瓜子，靠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晒太阳。
黑瞎子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同样靠在椅背上。
胖子窝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半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解雨臣坐在角落里表情比前两天舒展了不少，大概是知道自己家大门口那帮闹事的人已经被张海盐和张海客顶住了，暂时不需要他回去救场。
张起灵面部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胖子挖了一勺西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说，外面都乱成那样了，咱们在这儿喝茶吃瓜，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黑瞎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厚道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那你觉得心里不踏实？”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颗西瓜，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我心里挺踏实的。”
黑瞎子看吴邪：“你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了。”
“在青铜门里待了一年多，要是还沉不住气，那这一年多就白待了。”
吴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晒太阳。
他只是一个花了五百万买了一把假钥匙的冤大头之一。
但他心态好，他认了。
这两周里，解家大宅的门槛差点被人踩平了。
张日山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见客，不接电话，连日常的饭菜都是手下放到门口。
有人说他是被气病了，有人说他是在闭关思考对策，还有人说他已经悄悄离开了北京，去追踪苗海棠的下落了。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因为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他。
汪家在这两周里活动频繁。
他们不仅在九门的各个盘口散布谣言，还趁机拉拢了一批对现状不满的中小盘口，扩张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有几个原本属于中立派的盘口，在汪家的游说下倒戈了，加入了汪家的阵营。
九门的势力格局在这两周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在吴山居里，日子过得比外面平静得多。
吴邪依然每天坐在天井里喝茶，偶尔翻翻王盟从书店买回来的闲书，或者跟胖子下几盘象棋。
解雨臣也住了下来，没有回北京的意思，每天跟吴邪一起喝茶、聊天、晒太阳，偶尔接几个管家的电话，了解一下解家大宅那边的最新动态。
黑瞎子则每天早出晚归，说是出去“遛弯”，但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些外面的消息。
这一天傍晚，黑瞎子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卤味和一瓶白酒。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拧开白酒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吴邪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说了一句：
“张日山露面了。”
吴邪：“在哪儿露面的？”
“新月饭店。今天下午，他一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穿得整整齐齐，他在新月饭店的大堂里坐了一会儿，点了一壶茶，喝了半个小时。”
胖子正啃着一只卤鸡爪，听到这话，把鸡骨头吐出来，问了一句：
“就这？他就喝了壶茶就走了？”
“对。就喝了壶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黑瞎子靠在椅背上，“但他在新月饭店的大堂里坐了半个小时，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九门。所有人都在猜他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吴邪：“苗海棠那边，有消息吗？”
黑瞎子摇了摇头：“没有。她跟汪朔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我托了好几条线去查，都查不到她的行踪。”
苗海棠蹲在沙滩上，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面前是一个刚被退潮露出来的小水坑。
她穿着一条大花短裤和一件白色背心，头上扣着一顶草帽，脚边那只已经装了半桶螃蟹、海螺和几只海胆的塑料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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