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少昊的不解
“妖帝。”
“我妖族，也能有属于自己的天命帝王吗？”
相柳表情怔忪，下意识就跟随着希音的眼神，看向了天穹之上那轮烈焰红日。
他并非不信希音。
这是连一统大荒都能轻易办到的君王。
可是……
可是妖族在大荒的地位太卑贱了，身份低微到，就连实力强悍如九命相柳这样的大妖，都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真实处境。
能有希音陛下愿意出手培养妖族，已经是他意料不到的好事。
如果天上那异象不断发生的，正在太阳星上蕴育中的强大未知生灵，当真是天生的妖族帝王。
相柳展颜一笑，突然觉得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不说欣喜交加吧。
总之，他做梦都没想过这种美事。
希音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妖族低贱，这话换了一般人真不敢说。洪荒妖族大能又没死光，别提上面还有女娲娘娘撑着。
更重要的是，这方世界都是她用来还帝俊太一送出东皇钟人情的，妖族以后只会成为大荒世界的主流和中心。
她扭头笑着问他：“那你现在，是想急着回去找洪江，还是想先留在皓翎小住，跟朕一起等候妖帝出世？”
相柳不假思索：“我要留下小住。”
“哦，你不急着离开了？”
相柳猛猛摇头道：“臣不急，陛下误会了不是，我何时着急过？”
他收回望天的眼神，整个人在希音面前站得越发身姿笔挺，“臣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性子。”
希音：“……”
我敢问，刚刚把降书塞过来的人是谁？
现在倒是知道不急了！
她看着相柳那副试图伪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相柳啊相柳，我真的很好奇，洪江到底是怎么培养你的？”
别看这家伙容貌妖异俊美，自身气质也偏向冷漠淡然那一挂。
可他有时候行事就让人很无语。
换了别的使节，被晾着就晾着呗，最多贿赂贿赂大臣，谁敢干这种直接请见君王，抬手就把降书往人手里塞的事。
“好了，那你先回驿站住下吧。”
希音摆摆手，接过降书放在御案上。
守在一旁的侍女自觉上前给相柳带路，亲自把人送出了皓翎王宫。
相柳耐着性子在皓翎王城住了下来。
而希音这边除了忙着修炼和理政，等着要见她的人也不只有相柳一个。
被这家伙从西炎带来皓翎王都的，除了特意俘虏的西炎王玱玹，还有小夭和涂山璟这两人。
小夭说是已经放弃了玱玹。
可真当生死攸关之时，她还是下意识就去找了相柳求情，然后从他那里得知，玱玹是希音点名要送给阿念的礼物。
这怎么可以呢！
玱玹表哥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自己被当成礼物的命运。
小夭来到五神山后，那是一天都没歇着，不是找机会求见少昊，就是试图去找阿念帮忙说情。
阿念不会拆希音的台。
虽然也舍不得玱玹受苦，可她很清楚，归根结底，妹妹愿意留下玱玹的性命，也是为了成全自己那一番心意。
她也还记得妹妹警告过的话。
小夭那一身高深蛊术防不胜防，尤其是为了玱玹，这姑娘没什么事做不出来，因此几番拒绝了跟小夭见面。
做为新任安乐王，当今陛下唯一的同胞妹妹。
阿念有这份底气。
不想见谁，就直接拒绝跟这个人见面。
和阿念不一样，少昊很难拒绝小夭。
尤其是在没能给这个女儿皓翎王姬名分一事上，他心中对小夭和西陵珩都有愧。
小夭连着进了三次王宫。
成功换来少昊这个退位后再不出面的皓翎王，派出身边亲卫联系希音，说是下朝后先别出宫，先王有事要跟她谈。
希音不用动脑子也知道少昊要说什么。
看在少昊自觉退位的份上。
她也愿意给这个父王一点面子，当夜希音就留在了朝辉殿里，等到了少昊的造访。
“女儿……”
要给敌国君主求情，少昊也觉得有些难为情，说着就顿了顿，可想到小夭的泪眼，他还是一咬牙道：
“你能不能放玱玹一条活路？”
首次以客人的身份在朝辉殿落座，少昊坐在希音对面，手里紧捏着茶杯，向来儒雅温润的脸上挂着几许难为情的笑容。
“父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真听到这句话后，希音只觉得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少昊这个人就很难评。
说他不靠谱吧……
可少昊明明全无保留的，把皓翎国祖上传下来的底蕴都给了她，退位之后也当真不再出手干涉朝政，在后宫陪着静安妃过起了日子。
就算是退位之前，曾经面对西陵珩的求助，他也能理智拒绝出兵的请求。
之于皓翎，少昊还算是个可靠的君主。
可在皓翎即将一统大荒的这个关头，他却又来劝她对玱玹手下留情。
“我知道。”
少昊唯有苦笑，“父王从不曾后悔将皓翎托付给你，你是父王的骄傲，也是皓翎的骄傲。”
他知道什么选择更正确。
也知道劝说希音对玱玹斩草除根，才是自己眼下最该做的事。
可每次做出正确选择后，少昊心里的愧疚都会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铺天盖地的情绪淹没了他整个人。
尤其是在看见被自己放弃了的小夭，低声下气来找他求情之后。
他想，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皓翎王了。
任性这一次也不算过分。
“女儿，你如今戏耍了他这么多年，也该出够气了吧，就放苍玄一条生路成吗？”
少昊不是瞎子，一时看不出希音的潜力，不代表一直都看不出来。
早在希音成长的那些年里，他并非没有跟小女儿商量过立她为储，可每次都让希音断然拒绝了，甚至不让皓翎朝臣提起立储之事。
如今想来，她分明就是故意放纵玱玹的野心壮大，借此激起皓翎老臣的恶意，一开始就奔着活活逼死玱玹去的。
希音抬眸，“父王看出来了啊。”
少昊还以为自己点出来真相后，小女儿怎么说也多少会有些愧疚。
可她只是淡然道：“您想多了，我从来也没说过要让人杀了玱玹不是吗？”
少昊听完急眼了，“可你分明……分明从你母妃那里要了几位宫中嬷嬷送进天牢，又暗中让龟文布置阿念的王爷纳妾之礼。”
希音无奈，“可我不是没杀他吗？”
“你还不如杀了他呢！”
少昊又不是没打听过，希音自己没出面，却授意嬷嬷按男宠的方式在调教他那徒弟，那些手段足以让天下男人胆寒。
希音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依父王的意思，去，替朕杀了玱玹？”
她抬手，殿中的妖族暗卫拔剑就走。
少昊：“……”
他赶忙起身拦人，“别！”
先是一个急忙闪身拉住暗卫，然后他回过头对着希音长长叹了口气，“女儿啊，你和玱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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