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碰瓷
秦柏年虽然心中气恼,但也只能低着头,强忍着屈辱,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先与邓鸿寒暄了几句家常,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邓鸿只是“嗯”“啊”地应付着,连茶壶都不曾放下。
秦柏年见对方油盐不进,咬了咬牙,终于硬着头皮,说出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与承泽王府乃是姻亲,与羽亲王洛昭珩是表兄弟,希望邓鸿能看在洛昭珩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过他儿子秦彦彬一马。
话音刚落,邓鸿便“嗤”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放下茶壶,斜着眼看向秦柏年,语气中满是讥讽和不屑:
“是啊,你和羽亲王确实有亲戚。可你也不想想,你们家和羽亲王都快出五服了。就你们这点亲戚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还不如我们家和羽亲王府的关系近呢。”
秦柏年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邓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柏年,继续说道:“秦柏年,我看安远伯的面子,才让你进了这个门。
但你拿羽王爷来压我,那就没意思了。你昨天可是连承泽王府的门都没进去,今天却跑到我这里来扯人家的虎皮,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儿子把我脑袋开了瓢,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承泽王府的人,亲自来跟我说。否则的话,就按律法办吧。”
说完,邓鸿一甩袖子,转身便朝屋内走去,只留下秦柏年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灰败,手足冰凉。
他站了许久,最终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邓府。
那份厚礼,邓鸿没收,他也没有脸再提回来,就那么孤零零地,留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秦柏年刚回到安远伯府,还没走进大门,他的夫人王氏,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王氏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地问道:“老爷,怎么样了?邓鸿那边有没有松口?咱们彦彬的事,可有转机?”
秦柏年看着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垂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愣在原地,呆了片刻,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地爆发了出来。
她一把松开秦柏年的胳膊,双手叉腰,对着门外,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起来:
“邓鸿那个挨千刀的!仗着他姐姐在宫里得宠,就无法无天了!不就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吗?多大点事儿,非要揪着我们彦彬不放!
他邓家子弟在京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怎么不见有人治他们?如今轮到我们头上,就要往死里整!这是什么世道!”
骂完了邓鸿,她又把矛头转向了羽王府一脉,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还有那个承泽王府!什么狗屁亲戚!
咱们老爷好歹是他们的表亲,亲自提着礼物登门,连门都不让进!冷血!无情!没有人性……”
秦柏年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氏被他这一喝,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丢人?我丢什么人?我儿子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生死不知!你堂堂一个辅国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秦柏年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颓然地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府门,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王氏站在门口,哭了一阵,骂了一阵,最终也累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望着秦柏年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就进宫去求邓妃娘娘!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秦柏年沉声道:“你就别给我捣乱了!彦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惯的?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你给什么,闯了祸你替他兜着,他才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如今竟敢在醉仙楼动手打人!”
王氏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光说我?你惯彦彬就惯得少了?哪次他闯祸回来,你不是嘴上骂几句,转头就偷偷塞银子给他花?
还有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孙子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要天上的星星,老爷子都恨不得给他摘下来!如今倒好,全赖到我一个人头上了?”
秦柏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唉……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要是老爷子还在世,邓家也许还会看在羽王的面子上,不至于做得这么过分。
可如今老爷子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远了一层,我们这一房又跟羽王府那边多少年没有来往了,人家自然不把我们当回事。”
王氏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来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拍着大腿抱怨道:“这还不都怪你们秦家的人!有这么好的亲戚,竟然不知道巴结!
你们要是跟羽亲王那边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多送送礼、多说几句好话,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如今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这叫什么事嘛!”
秦柏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道:“这……这还不怪老爷子?当初老爷子怕羽亲王那边,惦记安远伯府的财产,毕竟他娘才是安远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老爷子担心那边会借着这层关系,把手伸到秦家的产业上来,所以刻意疏远了那边……”
王氏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和不屑:“要我说,就是老爷子目光短浅!人家堂堂一个皇子,会惦记你们安远伯府这点家底?
别说当初还没有被封王,就是当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子,也不至于惦记你们这三瓜两枣!”
她越说越气,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秦家啊,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生怕人家来抢你们那点破家产,结果呢?家产没守住,亲戚也断了,如今儿子出了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秦柏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王氏虽然泼辣了一点,但她刚刚说的,是对的。
当年秦昭远还在世时,确实对洛昭珩那边抱有很深的戒心。
他总觉得,若是两家走动得太勤,对方迟早会把主意,打到秦家的产业上来。
因此,秦昭远不但自己不与洛昭珩那边来往,还约束家中子弟,不许他们与羽王府那边有任何接触。
如今想来,这确实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决定。
可如今,后悔也晚了。
(https://www.lewenn.net/lw56756/4772344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