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画皮好画,人心难描
林天眼疾手快攥住葫芦颈,急声喊:“东君且慢!刀下留人!小的备了赔罪礼,保管让您展颜一笑,放下这‘凶器’!”
他挤眉弄眼那副活泛劲儿,活脱脱是焰灵姬附体。焱妃绷着的嘴角,竟不由自主松了半分。
可她仍盯着他,眸光如刃:“若敢糊弄我——今夜,你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啧,真像过日子的媳妇儿……”林天嘀咕。
“什么?!”
“焱妃姑娘,”他立刻扬起笑脸,声音清亮,“您今日真如月华初绽!”
“贫嘴!”她嗤笑一声,却到底垂下了手,“东西呢?拿出来。”
林天探手入怀,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只匣子——成亲那日就备好的,后来阴差阳错,硬是压箱底压到了今天。那时俩人还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如今……也强不到哪儿去。床榻尚且隔着三尺距离,可那一夜她伏在他肩头低语的温热气息,却让他彻底明白了:这女子,终归是把心悄悄种下了。
还得谢这世道规矩严,姑娘家的心事藏得深,才给了他慢慢焐热的机会。
焱妃坐到窗边绣凳上,膝头交叠,目光却像钉子似的牢牢锁着他——只要他稍露半分敷衍,她便起身拂袖,从此再不与他多言一个字。
林天双手捧出红匣,凑近她身边,郑重搁上桌面:“喏,就是它!”
匣子不过巴掌大小,朱漆描金,纹路细密如织,沉甸甸泛着温润光泽。
焱妃斜睨一眼,眉梢微挑:“就一个盒子?”
“快开啊!”林天垮下肩膀,干脆夺过匣子,“您不动手,我替您揭盖!”
烛火轻摇,映得匣中之物流光溢彩——一枚玲珑剔透的琉璃簪,通体澄澈似凝着星芒,既非耳坠,亦非凤钗,只静静卧在丝绒垫上,莹莹生辉。
没错,这枚戒指正是林天早备好的婚戒——鸽子蛋大的钻石,在系统商城仅需一个购物点就能拿下。
“这是……?”焱妃眉梢微挑,眸光一凝。
再沉静的女子,也难挡璀璨之物的勾引。未必立刻心动,但目光定然被牢牢盯住。
林天取出戒指,见她眼底浮起一丝茫然,便噙着浅笑解释:“我家乡有个老规矩:成婚时,须将这枚戒指套上妻子左手无名指。戴上它,便是明媒正娶;戴稳它,便是一生不渝。”
那钻石澄澈如寒潭初雪,戒圈外沿雕着层层漾开的水波纹,波心托起几瓣清雅花瓣,花蕊处悄然绽出一簇素净含苞——仿佛春水浮玉,柔中藏韧。
“谁、谁要当你妻子!”焱妃耳根霎时烧红,声音发紧。
“拜过天地,你亲口应下的。”林天语调不疾不徐,“冤家也好,宿缘也罢,礼成了,账就赖不掉。”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去牵她右手。焱妃指尖一颤,本能往回缩,脸颊偏开,睫毛轻颤。
他并不催逼,只静静等了半息,再次伸出手。这次她没抽走,只是指尖微微发抖,掌心微汗,任他轻轻托起她的手。
冰凉的戒圈滑过指节,稳稳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白得像新剥的藕段,衬得那钻石更亮三分。
“好看么?”林天低头看着,嗓音温软,“现在,可不许再冲我瞪眼了。”
自他开始戴上的那一刻,焱妃便悄悄转过脸,盯着他垂眸专注的模样——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郑重其事的虔诚,仿佛正在完成一件不可亵渎的仪式。
她第一次在他眼里,读出这般肃穆的意味。
心头一沉,又一热:他说的,或许真是真的。
而“妻子”二字、“一生一世”四字,刚在耳畔滚过,她便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微凉的触感。
“吃饭吧,菜要凉了。”她声若蚊蚋,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可另一只手已悄悄覆上右手指根,一遍遍摩挲着那枚来不及细赏的戒指——那圈微光,正无声宣告着她的身份。
酒肉下肚,余味尚暖,照理该歇息了。店小二刚收走碗碟,房门又响起了三声轻叩。
林天正纳闷,门外已传来一句清朗通报:“墨家弟子,求见公子。”
正在铺床的焱妃倏然停手,快步走到桌边,压低嗓音:“墨家?!他们怎么找上门来了?”
墨家曾颁下墨子令追杀林天,这事她早有耳闻。尤其在咸阳待得久了,又常驻国师府,那些暗流涌动的消息,早已渗进日常耳语里。
门一响,她眼神便冷了下去,唇线绷直,指尖悄然蓄起一缕阴寒气息——东君本色,呼之欲出。
林天瞥见,心底微叹:果然,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阴阳家东君。
他朝她摆摆手,示意莫动,又想起后院偶遇的几人,实力孱弱如风中残烛,实在不值一提。
他嘴角一扬,语气轻松:“哪有上门寻衅还报家门的?呵,你坐着,看我应付。”
说罢起身开门,果然是后院撞见的三人。为首那人面相敦厚,粗布短打,腰间空空,连柄剑都没挂。
“几位墨家豪杰,不知所为何来?”林天抱拳一笑,神情坦荡,半点不似防备。
“叨扰公子。”那汉子拱手作揖,脸上毫无戾气,“我等奉命查访——敢问公子可是要出函谷关?此行,意欲何往?”
那汉子面相敦厚,眉宇间透着股诚恳劲儿,见林天神色微凝,立刻抱拳抢话:“公子莫慌!我等是墨家门下墨者,行的是侠义之道,绝非拦路劫道的莽汉——在下实是忧心公子要闯函谷关,怕您撞上雪夜伏匪,才冒昧赶来劝阻。这数九寒天,风卷着刀子刮脸,关外又是豺狼出没的地界,真要遇险,可就悔之晚矣!”
我草?活菩萨啊!
林天心头一震,万没想到还能碰上这般赤诚热肠的糙汉。墨家子弟,一个个都拿仁心当骨头、把济世当饭吃?
墨子那句“兼爱天下”的训诫,看来不是空话——硬是把一帮铁骨铮铮的汉子,熬炼成了眼里有苍生、袖中藏锋芒的活侠。
可林天偏不接这碗热汤。老话讲得好:画皮好画,人心难描。再烫的热灶,也得先试三分火候,免得烧了自家眉毛。
他嘴角一扬,笑意温润:“诸位墨家英雄的良苦用心,林某记在心里了。只是内人染了旧疾,须赶去燕国寻一位故医,关隘再险,也得咬牙闯一闯。各位的提醒,我一字不落收下,路上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时辰不早,诸位请回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阖门。谁知为首那大汉手掌一横,稳稳抵住门板,纹丝不动。
那憨厚汉子急得额角沁汗:“公子!听句劝能折寿么?真要出了岔子,不单您性命堪忧,连累夫人受难,叫咱们这些萍水相逢的墨者,夜里如何合眼?!还请明示——此去燕国,走哪条道?歇哪几处驿?我这就调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护您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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