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选妃大典
织月宫的御书房里堆满了奏折。
棠溪雪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名册。
天青色的封面上用簪花小楷写了三个字:“春风册”。
她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后面都缀着长串的家世、封号和才艺特长。
她翻了两页,指尖停住,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花容时,梦华太子,善画、舞、制香、面若桃花。”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星遇。
“哥,这是谁准备的?”
星遇端着茶盏,面不改色:“母后让新科状元郎亲拟。”
棠溪雪又翻了几页。
风灼,北辰镇北侯次子,善枪、冲锋、善在陛下的宫门口搭帐篷。
裴砚川,云川新帝,善策论、写的一手好字、善在国书里夹带私信。
司星悬,星泽悬王,善毒、医、多金。
谢烬莲,昆仑剑仙,善剑、善茶……
她合上名册,揉了揉眉心。
“母后这是想把九洲的花都移进织月宫?”
星遇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小珍珠,母后说了,织月宫够大,花圃够多,九洲的花移来也不会挤着。”
他停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
“此外,她怕你挑花了眼,特意让梁大人把每个人的长处都写上了。”
“那哥呢?你怎么没在上面?”
“小珍珠,我是你的哥哥。”
星遇闻言僵住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
父皇和母后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小珍珠的童养夫来着。
几乎不用把他列上去,直接内定了。
“呵。”
棠溪雪见状低笑了一声,没有再逗他,重新翻开名册。
“那就有劳哥哥处理一下奏折了。”
身为织月的女帝,但她不会事事都亲力亲为,而是安排了信任的人来处理一些琐事,她则做一些重大决策。
比如军师楚桥,仿佛天生就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除此之外,她也亲自提拔了一批年轻有才华的官员,建立起了属于她自己的班底。
在这期间,海皇星遇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她,并不曾阻挠。
月澜卫和天星卫如今是难得的和睦。
“嗯。好。”
星遇愿意辅佐她,托举她,让她手握大权,又不会被政务压身。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棂间吹进来,卷起案角的纸页。
棠溪雪垂眸看着那满满一页的名字,指尖轻轻划过第一行字,停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春风自怜花。”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暮色正从海面上漫过来,将整片海棠花染成一层温润的橘金色。
“哥,你说他们知道是选妃吗?”
“知道。”
“那他们还会来吗?”
星遇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他们会来。
他更知道,那些人等的从来不是一道选妃的旨意。
他们等的,是她说:“可以来了”。
织月宫正式收到了第一份“应选回函”。
花容时亲手写的,信纸是桃花色的,折成一支花苞的形状。
解开之后,里面只有一行字:“吾妻,本公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什么时候开始?我随时可以。”
紧接着是风灼的信。
用的是军中常用的粗纸,字迹潦草却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阿雪!我一直都在!”
第三封信是鹤璃尘的。
月白信笺,字迹清隽,只有一句话:“星盘说,宜出行。”
棠溪雪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然后把它夹进了那卷名册里。
太后汐音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看见棠溪雪正对着一桌子的信出神。
“怎么样?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母后。”
棠溪雪抬起头。
“为何这么着急安排选妃?”
汐音在她身边坐下。
“这些年织宝一个人走了太远的路了,高处不胜寒,该盛添些繁花来点缀。”
“高处不胜寒?朕喜欢这寒。朕的男人,只能跪着爱朕。站着?那是朕的敌人。”
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是自然。谁敢不听我们织宝的话?”
选妃大典第一轮设在织月宫西苑的流觞台。
三面临水,一面朝海,蓝花楹的花枝垂落在水面上,倒影被微风揉成细碎的紫。
今日比的是才艺。
两位太后亲自主持,就连北辰太后白宜宁都亲自来到了织月海国。
对于棠溪雪的大事,她自然不会错过。
“哀家的织织这般好,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白宜宁和汐音坐在主位上,发间簪着那支白玉山茶花簪,唇角挂着一抹好戏正要开始的笑意。
“对,没错!”
汐音点头赞同,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
两侧各坐了数席,九洲的天骄们按抽签顺序依次入场。
棠溪雪坐在太后身边,手中端着一盏茶,姿态慵懒,如赏百花。
“在下花容时,字扶醉,来自绮梦花都。”
第一个上场的是花容时。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粉长袍,袖口用银线绣着折枝桃花,手中那柄桃花扇半开半合。
日光落在他眉目间,比花更娇艳。
“在下略懂一些画技,还请陛下和太后娘娘们指点。”
他走到流觞台正中,将画纸展开,铺在案上,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的那一瞬,满场的日光都仿佛往他那边聚拢了一寸。
天下第一画师,素来是一画难求。
他画得很快,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海天相接的轮廓,然后是蓝花楹、潮水、和一道坐在廊下的身影。
那道身影只有一个侧影,可所有人都认出了是谁。
他落笔的时候没有停顿,画完之后在左下角写了一行小字:“赠吾妻”。
然后搁笔,退后一步,朝棠溪雪的方向弯了弯桃花眼:“献丑了。”
棠溪雪端着茶盏,垂眸看了一眼那幅画,唇角微微上扬。
花容时看见了她的笑容,转身坐下的时候,折扇展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分。
“风灼,为雪燃之。”
第二个上场的是风灼。
他从席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赤红的劲装在一片浅色衣袍中格外扎眼。
他没有带画具,没有带笔墨,只带了一柄赤焰剑。
“今日,此剑,不杀敌,只为陛下而舞。”
他走到流觞台中央,拔剑起舞。
剑光亮起的那一瞬间,所有喧嚣都安静了。
风灼的剑法和他的性子一样,烈、快、不讲道理。
剑风扫过水面时,蓝花楹的花瓣被卷起来,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台。
他收剑的时候,剑尖划过最后一圈弧线,恰好将半树蓝花楹的花枝削落了一截。
花瓣落了他满肩。
他收剑入鞘,转过身,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棠溪雪:“阿雪,好看吗?”
棠溪雪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好看。”
她顿了一下。
“就是那棵树有点可怜。”
风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被削落的半截花枝,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那我明天给它接回去。”
棠溪雪闻言,顿时被他逗笑了。
两位太后也忍俊不禁。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日后进了宫,织织定然不会无聊。”
花开有时,扶风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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