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叛逃新闻已经替她写好
布朗从抽屉里取出“八月大会”文件夹，将这两个月的材料按日期铺满桌面。
会址争夺失败，七页风险评估被联盟留档。
论文抹黑没能奏效，反对顾昭昭的学者反而要求公开核验。
安全问题也被克劳斯带回的实测记录堵住。
就连那份外交照会，最后都成了政府干预学术的书面证据。
他们先出的手，最后却替京市攒出了一叠材料。
卡特站在桌边，将一张经费清单压在剪报下面。
“联盟不会取消会议，特别问答也保留了。记者席由京市统一安排。按现有程序，我们的人只能提问，控制不了现场。”
布朗没有再翻那些失败记录。
继续在论文和会场上做文章，只会给顾昭昭增加公开答辩的机会。
她答得越清楚，外界就越难把她写成一个受政治安排的年轻人。
那就不谈论文。
目标也不必再放在大会本身。
“毁掉一个学者的名誉，未必需要证明她算错了。”
布朗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两个词。
信任。
切断。
“只要让她和华夏之间失去信任，就够了。”
卡特盯着那两个词，没有立刻接话。
公开质疑至少还要拿出证据，这一招却只需要几个词。
选择。
限制。
自由。
出国。
顾昭昭只要在问答中提到其中一个，哪怕原话与政治无关，记者也能截出一句，换个位置，再配上另一套解释。
这一招更省事，也更危险。
卡特看向布朗。
“京市准备保留完整录音和录像。”
“报纸不等录像。”
布朗将白纸推到他面前。
“大会开幕后先发稿，等他们核对母带、速记和翻译，多国早报已经送到读者手里。”
“后面的澄清呢？”
“不用管它。”
布朗语气平淡。
“多数人只记得第一眼看到的标题，不会专门去找更正。”
卡特将经费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列着三名华人学者的姓名。
林维钧，常年在北美任教。
周启文，参加过几次基金会项目。
何修远，多次在公开场合谈论学术独立，也批评过政府干预大学。
第三个人最适合站到台前。
卡特拿起电话，先拨通基金会设在外地的联络处，要求对方转接何修远。
线路经过两次接转才通。
“何教授，大会增补议程的申请需要三人联署，基金会希望您支持。”
何修远正在整理赴京材料。
桌角压着一篇文章，标题正是批评政治干预学术。
他没有碰那篇文章，只将旅行支出单拉到面前。
机票、旅费和资料印刷费，基金会已经全部承担。
名义上，这是学术交流资助。
现在，条件来了。
“议题内容是什么？”
“学者自由流动。”
何修远握着笔，停了一下。
“这与顾昭昭的论文核验没有直接关系。”
卡特用铅笔在名单上划了一道。
“正因为没有直接关系，才需要您提醒联盟。”
“问答结束后，您可以谈谈年轻学者在本国受到的限制，也可以问她是否愿意前往西方继续研究。”
何修远没有继续填报销单。
他平日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学术不能服从政治。
可这份要求不是让他维护学术程序，而是要他借程序制造一句可以被报纸利用的话。
电话那头只剩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何修远才开口。
“我只签议题申请，不替任何报纸作结论。”
“当然。”
卡特回答得很快。
“基金会尊重您的独立判断。”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顺。
电话结束后，卡特又联系了另外两人。
林维钧先问下一年度的资助能否延续。
得到含糊却足够明确的答复后，他同意联署。
周启文更谨慎。
他要求申请中不能出现顾昭昭的名字，卡特同样答应。
三个人的条件，卡特逐条记下，又合上名单。
条件不同，人只要到了提问席上，用处就没有区别。
何修远公开谈“自由流动”，其他人负责把话题引向顾昭昭。
通讯社再将问题和她的回答拼进同一篇报道。
这条线便接上了。
当天下午，那份议题申请经第三国外交渠道送进国际数学联盟秘书处。
值班秘书核对来件章后，将文件交给威尔逊。
“这不在公开核验范围内。”
威尔逊翻到联署页。
三名申请人都有学者身份，议题表面上也没有直接攻击京市。
若由秘书处单方面退回，对方很容易反过来宣称，联盟拒绝讨论学者权利。
他没有批准，也没有退回。
威尔逊拿起笔，在文件首页写下处理意见。
转京市筹备组征询是否列入补充议程。
同时，要求三名申请人说明本议题与本次专题会议的学术关系。
文件被送出秘书处时，卡特已经走进一家规模不大的通讯社。
编辑室里摆着几台打字机。
桌面堆满校样、剪报和裁下来的旧照片，空气中飘着油墨味。
负责排版的编辑抽出一张版样，放到卡特面前。
标题已经排好。
《华夏天才在秘密接触中寻求西方保护》。
副标题写得更满。
《十七岁数学家承认研究受到限制，正考虑离开京市》。
正文也不是空白。
开头写着，顾昭昭在特别公开问答结束后，与西方代表进行非公开接触。
中间只留了几处空格。
“自由”。
“选择”。
“个人研究”。
“出国”。
只等大会当天，从她的回答里找出这些词，填进去就能发稿。
顾昭昭还没开口，报纸已经替她说完了。
卡特翻到末尾。
连发稿时间都已标明，大会开幕后的一个小时内。
“她还没有回答。”
编辑拿着蓝铅笔，改了一个标点。
“我们不需要整段回答，只需要几个能用的词。”
“如果她拒绝讨论自由流动呢？”
“那就写她在现场压力下不敢回答。”
卡特又问：“如果她指出议题与论文无关？”
编辑连头都没抬。
“那就写她回避个人处境。”
卡特将样张放回桌面。
这不是等新闻。
这是先把结论排上铅字，再等几个词填进空格。
顾昭昭怎么回答并不重要。
她开口，有标题。
她沉默，同样有标题。
布朗随后赶到，将三名学者的联络安排与版样逐项核对。
“不要等大会结束。”
编辑抬起头。
“完整问答还没出来，其他报纸会要求出处。”
“写现场消息，注明由参会人士提供。”
布朗翻过样张，在背面写下发稿次序。
“第一批稿件先发给三家合作报社，再由它们转载。转过两次，来源自然就散了。”
“京市如果提出反驳呢？”
“等他们反驳，稿件已经进入多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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