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谈判桌前，美国人的加码

广州，华南军政委员会总部，谈判室。

盛夏的暑气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室内的气氛却比室外的骄阳还要灼人。

霍普金斯端坐在长桌客席主位，深灰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星条旗徽章擦得锃亮。他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铂金戒指，目光扫过对面空荡荡的主位，嘴角勾起一抹几乎藏不住的笑意。

身后二十多名随员站得笔直，海军武官、财政顾问、法务专家一应俱全，人人脸上都带着大国来使的倨傲，像一群即将宣读审判书的法官。

没人说话，可整个房间都飘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气息。

霍普金斯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从华盛顿出发前夜，罗斯福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单独见了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霍普金斯，这一趟你要是办成了，就是美国的功臣。”

他太清楚这场谈判的分量了。

陈树坤是什么人？1931年起家，短短几年横扫华南，拿下南洋，打垮英国殖民舰队，打退法国陆军，这几年歼灭100  多万日军，还轰炸日本本土。甚至把苏联远东军都打得缩回了西伯利亚。英法日苏，世界排名前几的老牌强国，挨个栽在这个人手里，硬生生把西方列强经营了上百年的远东殖民体系砸了个稀碎。

全世界都在看，看谁能摁下这个“远东疯子”。

只要美国能在南海全歼他的海军，逼他签下条约，那美国就能顺理成章接过西太平洋的霸权，从一个经济强国彻底坐稳军事、政治、经济全方面的世界第一宝座。远东的华人再怎么蹦跶，终究还是要仰美国人的鼻息，国内的排华法案只会更稳固。

而他霍普金斯，作为亲手终结华南神话的特使，回到华盛顿就是万众瞩目的国家英雄。国务卿的位置唾手可得，甚至未来问鼎白宫都不是不可能。

名利双收，青史留名。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他手里握着的底牌，足够硬。

第七舰队的主力昨夜已经全部进入南海海域，6艘航空母舰、8艘战列舰、32艘轻重巡洋舰、47艘驱逐舰，近百艘战舰铺展开来，能遮住十几公里的海面。几百多架舰载机随时可以起飞，大口径主炮的射程覆盖整个广东沿海。

在绝对的海空力量面前，陈树坤那五艘十年前的老俾斯麦级，还有那些凑数的小船，跟漂浮的铁皮棺材没什么区别。

这会儿，海上应该已经接火了。

用不了中午，捷报就会传过来。

他这次来，根本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是来等着对方签字投降的。

“李副官，陈将军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霍普金斯抬眼看向桌对面的李卫，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华盛顿给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陈将军连露面都不敢，那我看这场谈判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李卫坐在主位侧手，一身笔挺的军装，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指尖搭在微凉的茶杯沿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霍普金斯先生稍安勿躁。总座有军务在身，吩咐我先接待各位。有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跟你说？”

霍普金斯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旁边的海军武官立刻上前一步，把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啪”地拍在桌面上，纸张震得微微发颤。

“行，跟你说也一样。你记清楚了，一字不差地转告陈树坤。”

霍普金斯伸出第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刀：

“第一，华南陆军限期三个月内裁撤至一百万人以内，重型火炮、岸基防御部队全部缩减编制，永久不得再扩充重型军备。

第二，所有现役战列舰全部退役拆解，停止建造所有大型水面舰艇，海军规模仅限近海防御，不得再保有远洋作战能力。

第三，立即解除橡胶、钨矿、锡矿的全部出口管制，马六甲海峡无条件对美国商船开放，不得收取任何通行费用。”

他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意：“只要答应这三条，华盛顿可以逐步解除工业制裁，放宽部分民用设备出口。这是我们的底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三条，是上次谈判他就提过的旧账。

说完，他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等着看李卫脸色发白、慌慌张张进去禀报的样子。

可李卫没有慌。

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慢悠悠翻了两页，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报表。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霍普金斯，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霍普金斯先生，我还以为你带了什么新东西过来。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上次就说过了，不可能。”

“不可能？”

霍普金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朗声笑了出来，身后的随员们也跟着低笑，眼神里全是轻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压迫感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李副官，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

上次谈，是给陈树坤留体面。这次谈，是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既然旧条件你觉得不够，那我就再说几条新的。你听好了，这几条，是第七舰队抵达南海后，华盛顿专门追加的。”

他重新伸出手指，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主权的底线上：

“第一，江西南部所有钨矿区，即刻归还国民政府管辖，由中美合资公司共同开采，美国商人享有永久优先采购权。

第二，开放广州、湛江、厦门、汕头、海口五处为通商口岸，美国货物入境关税最高不得超过百分之五，华南政府不得加征任何名目的杂税。

第三，美国在华侨民享有领事裁判权，触犯任何律法，只能由美国领事馆审理，华南地方政府无权拘捕、审判。

第四，珠江、闽江等华南内河航道，允许美国商船自由通航，华南军不得擅自登船检查、不得扣押货物。

第五，美国商人可在华南自由投资设厂、购置地产，税收一律享受最惠国待遇，不得有任何限制。”

五条说完，霍普金斯靠回椅背，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这几条，加上之前的军事条款，一起签。签了，贸易战停，舰队撤。不签——”

他抬眼看向李卫，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威胁：

“第七舰队的舰载机，会把广东沿海的港口、工厂、仓库全部炸平。所有出海口全部封锁，你们的橡胶、钨矿一粒都运不出去，机器、药品一件都运不进来。到时候，就不是这个条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谈判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方列席的几名参谋，脸色“唰”地一下全沉了。

作战参谋老张攥着铅笔的手指猛地收紧，“咔嚓”一声，铅笔直接被攥断成两截。站在门口的卫兵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枪套，指节绷得发白，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怒火。

这些条款，字字诛心。

钨矿主权、协定关税、领事裁判权、内河通航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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